正如吸烟率因禁烟令、涨价和社会污名化而下降一样，可持续发展工作需要系统性变革，以促使更多有利于气候的行为。
经验证的方法表明，当系统的设计使可持续行为成为阻力最小的路径时，人们更有可能采取可持续的行动。
人们回应的是故事，而非统计数据，因此气候传播需要从恐惧和内疚转向希望、创新与自豪。
多年来，我们一直将可持续发展视为一个知识问题。如果人们只要了解气候危机——那些图表、融化的冰盖和排放图——他们就会改变。
但行为并不是这样运作的，我们以前就见过这种情况。
以吸烟为例。20世纪80年代，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研究表明，真正产生实际影响的是控烟政策 和禁令，它们确实产生了实际影响——吸烟人数的下降，是因为吸烟者周围的世界悄然发生了结构性且持续的变化。
飞机上不再允许吸烟，酒吧里也不再允许吸烟。香烟变得昂贵、遭受污名化且使用不便。与此同时，社会规范发生了转变，公共政策也开始发挥作用。那时戒烟并非为了成为更好的人，而是为了适应新的环境。
这正是可持续发展如今所需要的策略。
如果内疚感行不通，或许可以尝试设计。
尽管人们对气候风险的认识日益增强，2023年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仍创下历史新高。2022年皮尤调查发现，在大多数国家，多数人认为气候变化是对本国未来的严重威胁。然而，行为改变，尤其是在食品、交通和能源使用方面，进展远远落后。
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悖论：认知并不等同于行动，仅有信息是不够的。
因此，战略转变已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停止依赖内疚感，转而关注系统性设计——即政策、基础设施和文化信号，使可持续选择变得简单、可负担且自然而然。
英国行为洞察团队提供了一个有益的模型：EAST，即让行为变得“简便”“有吸引力”“具有社会性”并且“及时”。其背后的理念是让“正确”的事情成为最容易做的事，而不是告诉人们应该做什么。
“默认更环保”（Greener by Default）项目就是一个有力的例证。只需将植物性餐食设为默认选项，而非特殊要求，便能显著提升了选择率。
在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该试验在六所大学的活动中开展，这一转变使植物性餐食的选择比例提高了43个百分点，环境影响降低了45%——同时保留了选择权。
在纽约市卫生与医院管理局（NYC Health + Hospitals），该项目在2022年3月至2024年3月期间提供了超过120万份植物性餐食。满意度超过90%，该举措使食品相关碳排放减少了36%，并节省成本约50万美元。
这是系统性变革的实际案例——不是通过指责人们，而是通过改变默认选项。
为何我们需要更好的故事
人类并非天生就会对图表做出回应，我们回应的是故事。
从童年起，故事就塑造了我们对世界的理解——何为善、何为常态、何为可能。例如，我们对农业的看法并非来自农业报告，而是源于我们在书籍、动画片和课堂上听到的“乔叔叔的快乐农场”故事。
心理学家已经证明，叙事比事实更具说服力。一项研究发现，与海量的统计数据相比，当人们看到关于某个具体可识别个体的故事时，更有可能采取行动。
另一项关于气候传播的元分析发现，与数据密集型的信息相比，基于故事的信息更能激发强烈的情感共鸣和亲环境意愿。
然而，当今主流的气候叙事并非故事，而是一种警示。它围绕内疚、牺牲和羞耻展开。
正如鲍勃·埃克尔斯（Bob Eccles）在《福布斯》一文中所论，鉴于人们对危机紧迫性的认知存在巨大分歧，美国需要一种新的叙事。这种叙事应植根于希望、创新和民族自豪感。气候行动应让人感受到进步而非惩罚，为建设更清洁的城市、更强大的农业和更健康的生活提供机遇。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一个让人们能够看到自己身影的故事。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应对气候危机？
食物是文化的前沿阵地
很少有行业像食品行业这样既具影响力，又与个人生活息息相关。
我们的饮食与身份认同、传统和情感紧密相连。它也是气候行动的重要抓手：食品系统占超过三分之一的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然而，大多数与食品相关的气候宣传仍侧重于应当放弃什么。
相反，我们需要打造食品环境，使明智的气候选择变得直观、美味且与文化相契合。目前已有一些案例正在推进：
在机构中将植物性餐食设为默认选项。“默认更环保”（Greener by Default）提高了植物性餐食的选择率，提升超过40%，仅通过改变默认选项即可实现。
重新构建可持续食品的描述。Food for Climate League 与零售商和品牌合作，运用令人向往、与文化相契合的语言，从而提高接受度。
优先考虑气候目标的采购标准。纽约和米兰等城市正在将气候友好型标准纳入公共食品采购。
颂扬可持续食品的文化内容。从塔比莎·布朗（Tabitha Brown）到何塞·安德烈斯（José Andrés），厨师和内容创作者正帮助将可持续食品重塑为丰富且令人向往的形象。
改变的应是系统，而非个人
证据 表明，仅靠数据并不能让塑料吸管消失，而是在咖啡馆提供替代品之后才实现。燕麦奶的情况亦然：尽管其碳足迹较低，但它是在变得更易购买并达到合适的价格水平之后才流行起来的。
行为是设计的产物。我们能做的最具影响力的事情，不是说服人们更加在意，而是构建让更好的选择更容易、更便宜、更令人愉悦的系统。
这些系统奖励低碳生活方式，引导人们选择可持续的餐食，并使为地球采取行动所带来的是自豪而非羞耻，成为一种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