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周艰难谈判，今年的气候大会（第24次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即COP24）的成果好于预期。卡托维兹是波兰南部一座以煤炭为傲的城镇，对于许多人希望围绕提高雄心、认识到逐步淘汰化石燃料的紧迫性展开的讨论而言，这里并非最有希望的背景。但波兰主席国设法促成了本届大会的核心成果：就至关重要的“规则手册”达成一致，使各国政府能够推进《巴黎协定》的落实。
以下是对这两周进程的几点思考。
坚实的基础
今年气候大会的重点是就“规则手册”达成一致，该手册为各国政府如何落实《巴黎协定》提供了更清晰的指引。正如在近200个缔约方之间的谈判所可能预料的那样，妥协是必不可少的。
这主要涉及最脆弱的国家接受一项事实：尽管全球减排雄心尚未达到所需水平，但它们认识到这一推动将持续下去，并且现在有联合国秘书长的支持。由于“中美”超级大国之间的会谈没有主导大会，其他国家得以联手推动一些更为关键的问题，例如明确的排放报告，而中国过去对此一直持抵制态度。巴西拒绝接受更严格的碳信用使用规则，而这些规则本可以防止碳排放的重复计算，这一问题对于为保护天然碳汇提供资金至关重要。这一问题还需留待以后再战。此外，由于巴西已退出主办COP25，或许明年的讨论将落在更为中立的智利身上，智利已主动表示将接任东道国。
尽管在波兰协商达成的“规则手册”未能让所有人满意，但它为今后开展的工作提供了有益的基础，这些工作将提高雄心，并推动有能力者加快行动。这一信息在卡托维兹举办的多场边会上得到了反复强调。
我们同舟共济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COP24开幕式上发表了有力而明确的讲话。他没有回避指出气候变化已经造成的生死攸关的挑战，同时也清楚地阐明了解决方案，以及只要做出正确应对便能解决问题的理念。他还强调，他将借助明年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取得“三项关键成果：切实提高雄心；真实经济中的变革性行动；以及前所未有的公民和青年动员”。
古特雷斯的出席有助于说明一个要点：波兰的讨论不仅仅关乎各国政府，还延伸到认识到企业、城市和公民在未来几年中所发挥作用的层面。
大卫·爱登堡爵士也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在大会开幕之初，他强调了应对气候变化的紧迫性，以及为何这对自然和人类都至关重要。
自然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巨大机遇之一，将是明年1月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的主要议题之一。
越来越多的企业加入行动
非国家行为体在实现《巴黎协定》所需减排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卡托维兹有时较为抽象的讨论提供了有力支撑。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之一马士基宣布了一项令人咋舌的承诺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这是所有企业最终都必须实现的目标，但在“难以减排”的行业中，直到现在仅有少数企业公开作出此类表态。
马士基拥有航运业中规模最大的船队之一，而航运业承担着全球约80%的贸易运输，因此这样一家重要的全球领军企业转向碳中和，将对其整个价值链产生巨大影响，并无疑将激励其他企业开始相信，不可能之事已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这也是来自能源转型委员会的核心信息。其最新报告《使命可能》，指出，在水泥、钢铁、塑料、航运、卡车运输和航空等领域实现碳中和，在技术和经济上都是可行的。这向企业和政府发出了明确信号：阻碍实现必要解决方案的，可能只是决心的缺失，而这些恰恰是经济中被视为最棘手的领域。
大会期间，各界对提高雄心的支持也不断传来。在卡托维兹会议前夕，50位首席执行官敦促各国政府加大政策措施力度，以加快行动，而“我们是认真的”（We Mean Business）联盟发布了一份声明，强调了IPPC 1.5°C报告中最新研究结果的重要性，并呼吁COP24取得有力成果，而管理着32万亿美元资产的投资者呼吁迅速减少碳排放以避免金融崩溃
随着2019年9月联合国气候峰会临近，这些呼声在未来几个月可能会越来越强烈，各方将推动展示切实进展。
并非人人都支持变革
来自那些仍然固守旧经济的人士发出了意料之中的信号，认为化石燃料仍有未来。一场推动这一议程的美国边会遭到抗议者冲击，但在许多仍视煤炭为更便宜、更容易选择的国家，这场斗争仍在继续。这或许并非经济现实，但对许多国家而言仍是政治现实，因此需要开展工作，以调整投资激励机制，使其有利于清洁技术。在卡托维兹，确保真正的公正转型是一项尤为关键的信息，清晰而响亮地传达出来，当时有37个国家签署了《团结与公正转型西里西亚宣言》，该宣言强调，工人必须处于向清洁经济转型进程的核心位置。
“这一宣言意味着工人及其工会将在谈判桌上拥有一席之地，并且在制定和实施气候政策时，工人的声音将被听取，”B团队副主席兼国际工会联合会总书记沙兰·伯罗（Sharan Burrow）表示。
年轻人的声音日益响亮
COP24的明星人物是格蕾塔·通贝里，这位瑞典少女在整个峰会期间讲出了真相和智慧，并激励世界各地的其他人加入她的学校罢课行动。
她对政府领导人的信息是简单而有力：“你们之所以只谈论绿色永续的经济增长，是因为你们太害怕不受欢迎。你们之所以只谈论沿用那些让我们陷入这一困境的同样糟糕的想法，即便唯一明智的做法是拉下紧急刹车。你们还不够成熟，不敢坦白事实。甚至连这份负担也留给我们这些孩子。但我不在乎受不受欢迎。我关心的是气候正义和我们这颗有生命的星球。”
鉴于气候危机的紧迫性，社会正义运动开始兴起也就不足为奇。从法国的“黄背心”（gilets jaunes）抗议者反对不公平的燃油税（他们认识到应对气候行动的必要性，但反对让最无力负担的人承担成本），到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这是一场推动激进变革的国际社会运动。与此同时，在美国，日出运动（Sunrise Movement）正在反对那些未能保护后代利益的政府政策。
从波兰传出的总体情绪充满希望，但同时也因要兑现后代所期待的成果而更加迫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