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消费者如今可能会在包装上看到说明所购产品碳足迹的信息。
这一举措受到一些人的欢迎，也遭到另一些人的批评；有人担心它可能让消费者困惑，或沦为漂绿。
在一项2021年全球调查中，超过半数受访者表示，相比没有碳标签的产品，他们更倾向于选择贴有碳标签的产品。
营养成分明细、道德贸易标识、回收信息——如今又有了产品气候影响的估算。
全球各地的消费者开始在商品包装上看到一种新信息：制造所购商品排放的致暖气体数量。
这股“碳足迹”标签新风潮受到一些人的赞扬，他们认为它能赋能消费者，帮助应对气候变化；另一些人则批评它，认为最好的情况是令人困惑，最坏的情况是漂绿。
美国智库Food Tank联合创始人Danielle Nierenberg表示，碳标签体系“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但企业需要时间进行充分研究，“所以我们现在才看到它”。
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Numi Organic Tea从26个国家采购130种原料。自2015年起追踪茶叶排放后，该公司将从今年夏天开始在茶叶产品上贴碳标签。
公司战略采购与可持续发展副总裁Jane Franch表示，计算茶叶的碳足迹需要研究农场管理做法、加工设备、供应链各环节的能源使用等。
她对汤森路透基金会说：“这是我们旅程的第一步——弄清楚影响是什么，并寻找可以减少影响的环节。”
她解释说，这项工作包括推动茶厂开始使用更清洁的能源和能效更高的设备。
Numi的包装将带有一个标签，其中列出一个针对该产品的数字：一千克二氧化碳当量，并按原料、运输、包装分类，甚至包括茶饮者在家烧水所需的能源。
Franch说：“现在正是时候——消费者对此感兴趣。即便他们不知道一克碳是什么，这也能开始培养消费者乃至整个社会的碳素养。”
Numi加入了日益壮大的碳标签企业行列，这类企业尤其集中在美国和欧洲，其中包括植物肉生产商Quorn、电子产品制造商Logitech以及家居用品巨头Unilever。
此外，还有更广泛的举措，例如今年2月宣布的一项面向化妆品行业的全球行动，参与者包括雅诗兰黛集团、强生消费者健康、欧莱雅集团等33家公司。
也有人希望建立一套适用于所有人的强制性体系。
瑞典燕麦奶生产商Oatly的一位发言人表示：“食品的气候影响应当像营养标签一样强制公开并采用统一标准。”该公司正就此事牵头向德国政府发起请愿。
丹麦和法国已在考虑制定各自面向消费者的碳标签，而欧盟的目标是在2024年前拟定一份更广泛生态标签的草案。
碳标签：不再小众
食品和饮料行业是推动碳标签发展的核心领域，因为其气候影响格外巨大。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称，全球粮食系统约占碳排放总量的三分之一。
世界资源研究所（WRI）Cool Food承诺项目负责人Edwina Hughes表示，直到最近，大多数减少食品相关排放的努力仍聚焦于生产环节。
她说：“过去50年我们取得了大量进展，但对消费关注不够。这一点相当重要——如果不考虑改变饮食结构，就无法达到遏制气候变化所需的目标。”
一些简单的干预措施似乎潜力巨大。
例如，WRI于2月发布的研究显示，在菜单顶部添加提示信息，选择植物性菜肴的食客比例几乎翻了一番。
Cool Food项目开展了一项碳标签计划，在菜单项目上加注“徽章”，表明其符合营养标准，且碳足迹低于研究人员认为实现关键气候目标所需的水平。
Panera Bread在北美有2,100家门店，主要面向商务午餐市场。该连锁餐厅于2020年成为首家采用该徽章的餐饮连锁企业。
该公司自2016年起测算自身的碳足迹，但这些信息并未传达给消费者。该公司食品理念与可持续发展副总裁Sara Burnett如是说。
“我们知道，这件事有两个方面——我们选择把什么放上菜单，以及如何采购。
但另一方面是消费者：他们的选择对我们的业务影响很大。”她补充说。
Panera线上菜单选项中约有一半带有该徽章，公司的目标是到2025年将这一比例提高到60%，其中包括与供应链供应商合作以及开发新产品。
Burnett说：“这不再只是小众环保消费者才会寻找负责任采购和生产的产品。如今，普通消费者也在寻找这类产品。”
马里兰州罗克维尔市（华盛顿特区附近）MOM's Organic Market助理总经理Carmen Castillo表示，消费者也开始留意这些标签。
她补充说：“这是一个较新的标签，也引发了讨论——人们想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是否可信，以及会如何影响他们。”
碳足迹标签：信息是否过多？
目前，人们对消费者如何看待碳标签知之甚少。不过，在环境咨询机构Carbon Trust于2021年进行的一项调查中，全球54%的受访者表示，与类似但没有此类标签的产品相比，他们更可能选择贴有该标签的产品。
Burnett表示，带有Cool Food标识的餐食在社交媒体上尤其受到好评。
然而，也有人担心，纷繁涌现的举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
Food Tank的Nierenberg说：“现在消费者很困惑，因为有这么多标签。”
她说，许多标签和认证“把太多理解和采取行动的责任压在消费者身上”，并警告称，漂绿或“气候洗白”的风险也随之上升。
据欧盟委员会称，目前全球有450多种环境标签在使用，其中包括约80种碳排放报告计划和方法。
欧盟委员会在一份在线政策文件中表示：“其中一些……可靠，另一些则不可靠。”
品牌企业也表达了担忧。
百事公司欧洲区可持续发展高级总监Archana Jagannathan在邮件评论中表示：“我们需要采用统一的全球生态标签标准，以免人们被过多信息淹没。”
总部位于纳什维尔的范德堡大学法学院气候变化研究网络主任Michael P. Vandenbergh警告说，过度关注标签如何影响购买行为，可能会忽略问题的关键。
他指出，随着碳标签在全球显著增长，有证据表明它确实有效，“即便消费者的反应有限”。
他说，在投资者、政府、员工和客户的压力日益增大之际，仅仅有一个标签就能推动企业寻找提高效率的方法，从而减少碳足迹。
他补充说，在全球最大的七个行业中，规模最大的企业已有80%在供应链合同中纳入环境要求，这些行业包括零售、汽车制造和木材生产。
Vandenbergh说，碳标签并非万灵药。
他补充说：“但它是一个更大体系的一部分，即便国家层面的政府程序不充分——事实确实如此——这个体系仍能运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