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水的关系是政治性的,这位气候科学家如是说

One in four cities, representing $4 trillion in economic activity, are already water stressed.
One in four cities, representing $4 trillion in economic activity, are already water stressed.Image: REUTERS/Tim Wimbo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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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气候科学家兼作家朱利奥·博卡莱蒂(Giulio Boccaletti)表示,气候变化正在改变我们与水的关系,并将政治和权力纳入这一等式之中。

  • 在发达国家,水对许多人而言几乎已变得无形,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对这一珍贵资源的管理方式。

  • 更好的水资源管理需要纳入各国的经济和社会战略之中。

“管理水资源归根结底是一种权力的运作。总有人需要在某个地方、某人的后院里修建某些设施,以控制和管理水资源。在此过程中,有些人会受益,有些人会受损。”该观点出自气候科学家兼作家朱利奥·博卡莱蒂。

他认为,气候变化正在改变我们与水的关系,使权力和政治介入获取与管理等基本人权问题。随着地球变暖,干旱和洪涝日益普遍、范围日益广泛,我们如何看待水作为一种资源,也变得愈发紧迫。

事实上,正如世界经济论坛《循环水城市》报告所强调的,全球四分之一的城市(其经济活动规模达4万亿美元)已面临水资源压力。

博卡莱蒂表示,然而,对于发达国家的大多数人而言,水几乎已变得无形。我们习惯于在需要时水总在那里,它已深深融入日常生活,以至于我们不再察觉它的存在。

世界水日与联合国水资源大会为进一步就如何最佳管理这一关键资源达成政治共识、确保公平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契机。

以下为博卡莱蒂在世界经济论坛可持续发展影响力会议上发言的经编辑文字记录。

当今水资源领域面临的最大挑战有哪些?

朱利奥·博卡莱蒂:或许,所有挑战中最大的一项恰恰在于:人们并不了解挑战是什么,即水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几乎是无形的,尤其是生活在发达国家的人。

一万年前,我们选择了定居。我们在水流动的世界中定居下来。此后,我们在大地上的集体生活一直受到与水关系的塑造,而水本质上是气候系统在地表的载体。它是塑造地貌、代表气候系统改变我们周围世界的最强大力量。洪水、干旱、驱动大气并落在我们头上的风暴,所有这些都是水的表现形式,也是气候系统的表现形式。一万年来,我们一直与这个庞然大物保持着这种关系。

大约一个世纪前,现代主义世界的承诺是让我们与自然分离、从自然中解放出来,于是我们对地球进行了“重新布管”。我们将地球的水文转化为水利工程,以支持工业化。在此过程中,我们制造了一种控制的假象。因此,如今几乎没有人真正经常思考水的问题。但这种假象正在破灭,而这正是当今最大的挑战。它正在破灭,事物也在发生变化。气候正在移动,水也随之改变。我们需要重新学习我们与水应有的关系。

为什么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与水的关系?

朱利奥·博卡莱蒂:随着气候系统的变化,水重新浮现——在堤坝之后、水坝之后、运河之内,它又开始流动了。我们已经看到,[2022年夏季],欧洲遭遇了严重的干旱,巴基斯坦和韩国等地则遭受了灾难性洪水。

在这一过程中,最大的风险在于,我们最终会认为问题仅仅是工程问题,会有人在某处解决它,只需投入资金即可。然而,一万年的历史告诉我们,事实上,水资源管理的根本问题是政治性的——它关乎家园应当是什么样子。这是一个典型的、本质上的政治问题,仅靠工程手段无法解决。它需要参与、辩论和政治。

我们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在政治层面应对景观问题,应对谁来决定我们的家园是什么样子,以及谁有权对景观行使权力的问题。简而言之,这正是应对水问题的含义所在。

2020年,全球90%的人口可获得安全饮用水,但在大洋洲和撒哈拉以南非洲,这一比例分别降至仅57%和65%。Image: Statista。

如何使水的获取更加公平?

朱利奥·博卡莱蒂:管理水资源归根结底是一种权力的运作。总有人需要在某个地方、某人的后院里修建某些设施,以控制和管理水资源。在此过程中,有些人会受益,有些人会受损。

代价将不成比例地由权力最弱的人承担。我们在2022年夏季非洲之角的严重干旱中已看到这一点——2000万人几乎没有政治能动性,无法动员社区以能够保护自身的方式改造景观。巴基斯坦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受其打击的正是无权者。

因此,是的,这关乎人权。我们确实应将水问题视为获取问题来看待。但它不止于此。它还关乎对景观行使主权的问题。实现水安全远不止于获得饮用水,而在于水能够服务于发展和社会凝聚力的目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拥有的实现公正公平结果的最有力工具是政治解放。它是人们作为公民参与管理其所居住景观的能力。

人口增长和气候危机正给有限的水资源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Image: Statista。

公民如何参与水资源管理?

朱利奥·博卡莱蒂:我们必须认识到,水的世界并非存在于抽象之中。它嵌入在福利、经济发展、社会公平等一系列问题之中。因此,关键在于使环境决策以及有关国家资源和社区资源的决策成为更广泛政治议程的一部分。

那么,这如何实现呢?在民众作为公民拥有政治能动性的国家,就需要将环境和水资源纳入政治进程,并建立能够使国家或景观治理机构具体认识到水问题的制度。

我们改善水治理,并非通过设立专门的水治理机制,而是将水融入各国的经济和社会战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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