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岛夏季融冰出现创纪录的开端,这一情况使北部冰盖受到关注。我们还需等待观察2019年是否会继续刷新融冰纪录,但在快速变暖的北极,冰量流失的长期趋势已清晰可见。
但地球另一端的冰区又如何呢?
南极洲是一个冰雪巨人,相较于其北方对应者而言体量巨大。格陵兰冰盖所冻结的水量相当于约7米的潜在海平面上升。南极冰盖目前封存着约58米的海平面上升量。
与格陵兰一样,南极冰盖正在流失冰量,并持续推动全球海平面上升。但有迹象令人担忧:南极洲的变化速度超出预期,且一些此前被认为能够免受快速变化影响的区域也正在发生变化。
来自冰下的威胁
南极半岛(南极大陆最北端的部分)过去一个世纪的气温上升速度超过南半球任何其他地区。南极半岛的夏季融化现象每年已发生25至80天。融化日数将至少增加50%,当全球变暖触及即将到达的1.5℃上限(《巴黎协定》所设定)时,部分预测显示融化日数的增幅可能高达150%。
但南极冰盖面临的主要威胁并非来自上方。真正可能彻底改变这片广袤冰雪大陆的威胁来自下方:变暖的海水(以及海水巨大的热量携带能力)有可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冰层。
人类活动自工业革命以来累积在地球上的额外热量中,几乎全部(约93%)都储存于海洋中,其中绝大部分被输送至南大洋深处。据认为,这一效应可能将南极大部分地区显著变暖的开始时间推迟一个世纪或更长时间。
然而,南极冰盖的底部存在薄弱环节。在某些地方,冰盖位于海平面以下的陆地之上。这使冰盖直接接触到温暖的海水,而温暖海水极易融化冰层并使冰盖失稳。
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担忧西南极冰层的潜在脆弱性,因为其与海洋的界面深入。这一担忧早在1990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第一次报告中就已提出,不过当时也认为南极大规模冰量流失在本世纪内不会出现。自1992年起,卫星一直在监测南极冰盖的状况,我们现在得知,冰量流失不仅已经开始,而且正以加速的速度流失。
最新估计显示,西南极冰盖目前有25%处于不稳定状态,过去25年间南极冰量流失增加了五倍。考虑到仅西南极就封存着超过4米的全球海平面上升量,这些数字令人震惊。
思韦茨冰川位于西南极,目前是一项美英大型联合研究项目的重点对象,因为对于这里的冰层未来将以何种速度流失,我们仍有许多未知之处。例如,随着基岩对冰层减轻的重量作出反应而逐渐抬升(称为回弹),这可能减少冰盖与温暖海水的接触,并有助于遏制失控的冰量流失。
另一方面,冰盖融水正在改变南大洋的结构和环流,可能使更温暖的海水与冰盖底部接触,进一步加剧冰量流失。
南极冰盖的其他部分尚未得到同样深入的研究,但现在似乎也开始出现动静。陶滕冰川靠近澳大利亚凯西站,是出乎意料地正在流失冰量的区域之一。迫切需要了解这里以及东南极沿岸其他偏远地区的脆弱性。
另一类冰
海冰在极地海洋表面形成并漂浮。北极海冰在过去40年间的减少,是地球上最明显的气候变化影响之一。但近年来的情况表明,南极海冰的行为更加异常,并可能更加不稳定。
几十年来,南极周围的海冰范围一直在逐步扩大。这与气候模拟的预期相悖,并被归因于海洋结构的变化以及环绕南极大陆的风向变化。
但2015年起,南极周围的海冰量开始急剧下降。仅用3年时间,南极失去的海冰量就相当于北极在30年内失去的量。
2019年迄今为止,南极周围的海冰量正接近或低于过去40年卫星监测记录的最低水平。长期而言,这一趋势预计将持续,但如此短短几年内的急剧下降并未被预料到。
关于南极洲将如何应对气候变化,我们仍有许多需要了解之处。但有非常明确的迹象表明,这位冰雪巨人正在苏醒,并将通过全球海平面上升,前来造访我们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