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形态是碳污染的关键驱动因素，其影响有时出人意料：在紧凑、适宜步行的城市中，人均排放量可低至三分之一。
尽管城市建设与城市发展的速度和模式不断变化，城市形态在全球气候讨论中仍严重被忽视。
除了环境影响之外，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还能改善公共健康、公平性和经济生产力。
城市蔓延可能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高达30%。这一数字或许看似偏高，但城市蔓延需要更多道路、停车位、更多且更大的汽车、基础设施、住房和土地。
若将汽车依赖带来的排放、材料中的隐含碳、能源使用、食物浪费以及碳汇损失纳入计算，这一数字便会不断累积。
城市人口世界正以相当于一个纽约市的规模增长，每45天一次——与此同时，城市土地消耗的增速快67%，超过城市人口增长速度。
然而，城市土地利用、城市形态与设计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纳入全球气候讨论。例如，在2024年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9）的官方活动中，没有一场涉及这些议题，不过大会确实安排了以“太空领袖”和“足球俱乐部”为主题的会议。93场
这不仅是规划问题，更是想象力的挑战。许多人仍认为，城市人口增长必然需要大量汽车出行、功能分隔的土地利用，以及人均更多的建筑空间。
事实恰恰相反：紧凑、适宜步行的城市有利于人们的福祉、发展机会，并大幅降低排放。这些城市并非匮乏之地，而是充满丰饶之处。
我们可以通过围绕人与地球进行城市设计，使人口增长与气候目标相协调。在紧凑、功能混合的城市中，人均排放量通常比全国平均水平低两至三倍。
发展水平相近的国家，其排放状况可能大相径庭（美国人均排放量超过两倍于大多数欧洲国家）。造成这一差异的关键因素是城市形态。
低排放国家通常拥有更为紧凑、功能混合、多种交通方式并存的城市和社区，我们将其称为“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
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
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从五个关键方面影响我们的出行、消费和生活方式，从而减少我们对环境的影响。
1. 汽车依赖
低密度开发不利于公共交通、步行或骑行。对汽车的更大依赖需要更多道路和停车位，进而加剧城市蔓延。
在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中，生活配套和服务更贴近居民住所，并与交通更好地衔接，从而实现更高效、更具社交性和更积极的出行方式。
2. 隐含碳
在郊区建造独栋住宅需要更多材料和隐含碳。一套典型中层住宅单元的隐含碳比独栋住宅低40%。
此外，配套基础设施中还存在隐含碳；伦敦的低密度开发使其道路材料存量是伊斯坦布尔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三至四倍。
3. 能源使用
更大的住房会抵消能效提升带来的收益。美国独栋住宅的能源消耗几乎是多户住宅公寓的三倍。城市蔓延还需要消耗更多能源用于输送电力和水。
4. 森林损失
1970年至2010年间，60%的城市扩张占用了农业用地，而这些土地往往最为肥沃。被迁移的农业会转移到生产力较低的土地上，需要更多土地以及水和化肥等更多投入。照常发展的开发模式将威胁我们剩余森林的5–8%。
5. 食物浪费
在富裕国家，一半以上的食物浪费发生在家中，其原因在于大批量且不频繁的采购。当郊区居民批量购物，而不是在本地购买新鲜食品时，这种情况便会发生。人口密度越高，人均食物浪费越少。
有哪些解决方案？
只要可能，我们就必须优先对城市进行更新改造，保留城市中已投入的资源、能源和投资。在未开发土地上建设（即所谓“绿地”开发）应当少而精。
任何城市都可以推动填充式开发，取消对多户住宅的限制，取消停车位配建要求，发展自行车和行人基础设施，并在高质量公共交通附近建设更多住房和商业集群，从而朝着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迈进。
在美国，积极应对该国长期存在的住房短缺问题——即在大多数人最需要的地方建设更多住房——可以带来与该国最具雄心的交通脱碳政策相近的气候影响。
使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得以实现的指导原则，是关注人的尺度——即人们真正喜欢的生活、工作和出行方式——这一理念已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实践：
上海新增的50公里线路，使480万居民能够在15分钟骑行距离内抵达黄浦江沿岸的公共空间。
悉尼将曾经是全市拥堵最严重的街道乔治街重新设计为以人为中心的公共空间，每小时可疏导8,000名公共交通乘客。
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其最大的非正规聚居区新建了27个升级改造的公共空间，以打造适宜步行的社区，并推行了填充式住房建设。
印第安纳波利斯在市中心的自行车基础设施上投资了2700万美元，带动了1.7亿美元的私人住房和商业再开发；目前，70%的居民表示他们运动量有所增加，市中心的税收收入也增长了三分之二。
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带来诸多协同效益，从改善公共健康到促进更大的经济公平皆在其中。例如，仅适宜步行的城市设计就可使居民达到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每周最低运动量的可能性提升50%以上。
由于步行和骑行几乎无需用户投入，适宜步行的社区相当于提供了一笔5,000–10,000美元的生活开支补贴，从而释放了个人收入。
人口密集、适宜步行的社区在单位面积经济生产力方面也更高，每次消费支出高出1.5倍，房地产价值比以汽车为导向的同类社区高出35–44%。高出1.5倍的每次消费支出，并且高出35-44%的房地产价值，相较于以汽车为导向的替代方案。
鉴于人口密集社区的人均基础设施成本较低，这种更高的生产力为维持这些基础设施提供了更可持续的长期税基。
实现更好的城市形态，是我们为气候所能做的最有力举措之一，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为实现净零排放所需建设的清洁能源设施将大为减少。
我们将需要更少的电动汽车、太阳能电站、风力涡轮机、电池和土地（同时减少选址和许可方面的争议），从而使能源转型更快、更易实现、成本更低。这还将带来更好的健康状况、更大的公平性和更强劲的经济发展。
与气候相协调的城市化提供的是丰饶、积极的生活，而非匮乏，同时也为公正、繁荣且更具吸引力的城市未来提供了蓝图。
参与本文研究与撰写的贡献者包括：Yuki Numata（RMI）、Marissa Maze（RMI）、Julia Meisel（RMI）、Laurie Stone（RMI）、Ben Holland（WRI）、Brett Merriam（Gehl）和Wallace Cotton（Geh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