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已就全球首个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达成一致，这是一项旨在防止“碳泄漏”的措施。
CBAM最初将涵盖部分碳密集度最高行业中的几类特定产品。
有观点认为，CBAM违反国际贸易规则，但该机制也旨在激励贸易伙伴实现脱碳。
经过数月谈判，欧盟成员国与欧洲议会已就全球首个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达成一致，该机制是对水泥或化肥等碳密集型产品征收的一种关税。尽管CBAM的实施细节仍在制定之中，但我们至少已经明确了该机制的覆盖范围。
CBAM的目的
这项新的征收措施旨在遏制碳密集型工艺，并鼓励制造商尽可能使其生产流程“绿色化”。
该征收标准将与欧盟碳市场价格保持一致，以防止“碳泄漏”。所谓碳泄漏，是指欧盟的减排努力被以下情况所抵消：生产向气候政策力度较弱的非欧盟国家转移，导致域外排放增加；或者碳密集型产品进口增加，从而抵消减排成效。
对于本国碳定价制度与欧盟相当的国家，其企业无需购买CBAM证书即可向欧盟出口。欧洲议会首席谈判代表穆罕默德·沙希姆（Mohammed Chahim）表示：“[CBAM]是我们为激励贸易伙伴推进制造业脱碳而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机制之一。”
哪些内容已达成一致（或未达成一致）？
CBAM最初将涵盖部分碳密集度最高且面临“碳泄漏”风险的行业中的几类特定产品，包括：钢铁（含部分下游产品，如螺母和螺栓）、水泥、化肥、铝、电力，以及氢气（氢气因在非欧盟国家主要以煤炭为原料生产而近期被纳入）。
欧洲议会还明确表示，计划在2026年前将塑料和化学品纳入，并在2030年前将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TS）涵盖的所有行业纳入。目前，汽车等成品或半成品也可能被纳入。此外，在“特定情况下”（具体细节仍有待明确），间接排放（即制造过程中所用能源生产时产生的排放）也将被纳入进口产品碳含量的计算。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向部分难以减排的行业免费分配配额，但为遵守世界贸易组织（WTO）规则，随着CBAM逐步实施，这些免费配额需要逐步取消。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下的免费配额将在2026年至2034年的九年间逐步减少。这意味着欧盟生产商将支付其全部国内碳成本，行业代表表示，取消免费配额将重创部分行业，并对出口构成特别的挑战。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协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的需要与支撑全球贸易体系的基本原则。
Joachim Monkelbaan，世界经济论坛气候贸易负责人
背景是什么？
CBAM是“2030年“减碳55”一揽子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是欧盟的一项方案，旨在到203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量较1990年水平至少减少55%，并与《欧洲气候法》保持一致。欧盟推动行业脱碳的主要机制是碳定价，要实现2050年目标，这些价格需要大幅上涨。
CBAM首次将碳定价的概念延伸至进口产品。其支持者表示，随着欧洲能源价格飙升，欧盟企业与境外行业竞争的难度加大，该机制如今变得更加重要。与此同时，美国采取了不同的做法：它没有对碳进行定价，而是决定通过《通胀削减法案》提供税收抵免，以补贴脱碳，支持美国境内绿色技术的发展。
然而，许多税收抵免以本地含量要求为条件，专家表示这一做法违反了WTO规则，并加剧了与欧盟、日本和韩国等美国主要贸易伙伴之间的贸易紧张局势。
为何这一点很重要？
欧盟以外的企业和国家可能会对CBAM提出两项担忧：
该机制对并非气候变化主要责任方的国家的企业征收碳费。仅就铝出口关税而言，莫桑比克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就将下降约1.5%，据全球发展中心（Center for Global Development）称。因此，有人呼吁将CBAM证书销售所得收入专门用于支持欠发达国家的气候行动。然而，最终协议并未纳入这一条款。
据欧盟表示，CBAM的设计完全符合WTO规则和国际气候法。然而，有人提出质疑，认为CBAM与国际贸易法和环境原则的一致性存在问题。鉴于其创新性和全球影响，该机制很可能成为WTO法律挑战的对象。
接下来会怎样？
根据临时协议，CBAM将自2023年10月起开始运行。初期将适用简化版CBAM，要求进口商收集并报告碳数据。
自2026年起，完整版CBAM将正式实施，并需缴纳征收费用，该费用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目前约为每吨90欧元。该费用将逐步实施，同时相关行业在碳排放交易体系下的免费配额也将逐步取消，以确保CBAM符合国际贸易规则。如果企业无法提供排放数据，或欧盟认为其数据不可接受，将面临惩罚性的默认排放值。
据欧盟委员会称，包括加拿大和日本在内的若干国家正在规划类似CBAM的举措。
气候俱乐部能否缓解紧张局势？
本周，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代表七国集团（G7）也提出了“气候俱乐部”的相关条款。他在讲话中表示，该俱乐部将成为一个平台，团结“雄心勃勃、大胆且富有合作精神”的国家，围绕碳定价等气候政策开展合作。
根据该俱乐部长达四页的“职权范围”文件，其目标是“通过推动近零排放的工业生产转型，提升气候行动力度”。
气候俱乐部将于2023年12月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8）上正式启动。七国集团正请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与国际能源署共同承担临时秘书处的职责，以推进相关工作。
气候俱乐部将尝试解决的一个议题，是欧盟CBAM和美国《通胀削减法案》等措施可能引发的贸易紧张局势。然而，鉴于欧盟与美国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脱碳激励方式，要实现两大经济体之间的对等性将颇具挑战。
目前，欧盟坚持认为，只有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等碳定价机制才能被接受为免CBAM贸易的依据，并担心美国提供的慷慨补贴可能促使欧盟产业向境外转移。另一方面，美国明确表示，它不会引入碳定价，也不会对《通胀削减法案》做出重大调整。要发挥实际作用，气候俱乐部需要将成员范围扩大至发达经济体之外，纳入全球南方国家（如印度），因为这些国家未来将占工业排放的大部分。
有一点是明确的：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协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的需要与支撑全球贸易体系的基本原则。2023年对于探索如何最好地实现这一目标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