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亿人的星球:克里斯托弗·塔克著作节选

A crowded street.
What if climate change were twice as bad as you thought – and only a 10th of the problem?Image: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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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克里斯托弗·K·塔克博士的著作《三十亿人的星球:
人类漫长的生态破坏史与通往有韧性未来之路的梳理——全球公民拯救地球指南》,书中探讨了气候变化中未被言明的部分,例如海洋死亡区和人口增长。

如果气候变化比最严重的预测还要糟糕一倍,而且仍只是人类加诸地球问题的十分之一,会怎样?如果气候变化还有另一半被系统性忽视的问题,而这一问题在科学和普通大众层面都使其严重程度翻了一倍,又会怎样?如果气候变化只是“人类足迹”十种形式中的一种,而这些足迹正在削弱地球的生态承载能力及其可持续支撑人类物种的能力,又会怎样?如果所有这些议题都与一个根本问题相关——即自1970年以来人口翻倍,又会怎样?我们的公共辩论想必会大不相同。

近半个世纪前,首个地球日于1970年4月22日举办,成为凝聚各类群体的催化剂。这些群体关注的议题十分广泛,包括海上石油泄漏、滴滴涕等农药、工业污染者、有毒废物、城市污水、栖息地丧失、物种灭绝、垃圾乱扔、高速公路扩建、空气污染、水质下降等等。这一大杂烩式的环境议题本身缺乏真正的内在连贯性,也没有可供系统理解的结构。尽管如此,到当年年底,参议员盖洛德·纳尔逊的努力促成了美国环境保护署的设立,并促成了《清洁空气法》《清洁水法》和《濒危物种法》的通过。虽然对一些人而言,这一成功可能预示着一场将带来地球修复的社会转变,但很快就清楚地看到,这一努力充其量只是不完整的。

气候变化的现实到70年代中期已被科学研究探讨了近一个世纪,最终凝结为一个清晰的论点,像詹姆斯·汉森和华莱士·“沃利”·布勒克这样的科学家提出的观点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才进入公共讨论。如果当时气候变化科学更加成熟,地球日催生的立法行动无疑会呈现截然不同的面貌。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美国政治建制基本忽视了气候变化,国会中一个有力的少数派及其企业金主设法将公共讨论引向“辩论教学”,而非直面众所周知的气候变化现实。气候变化否认者分散公共讨论的注意力竟出奇地容易,因为现实被以“百万分之350”和“2°C以上”等相当晦涩的科学术语传达——即便是拥有高等学位的公民,也可能觉得这些术语难以理解、毫无意义。

遗憾的是,气候变化还有另一个更为阴暗的方面,长期以来被系统性地忽视。

海洋酸化与人为噪声

虽然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近期发布的《全球变暖1.5°C特别报告》对各类症状的评估十分全面,但我认为其中有一种症状应当在公共讨论中得到更多关注。我们之所以尚未出现2°C以上的升温,唯一原因是海洋吸收了现代工业化人类排放到大气中的大量碳。其结果是海洋酸化,这威胁着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海洋,尤其是其中的浮游植物,产生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氧气。而正在发生的海洋酸化,即便不能说要摧毁海洋浮游植物的构成,也将对其造成根本性扰乱。

那些关注海平面上升、物种丧失、极端天气模式、干旱频率增加和迫近的水危机的人,所言皆对。然而,海洋酸化对人类以及地球更广泛的生态承载能力构成如此巨大的威胁,因此保守地说,它应被视为当前困扰公众视野的气候变化挑战的加倍。请记住,海洋占地球表面的70%,占其生存空间的97%。不知何故,人类的集体废弃物竟在海洋中引发了一种毒性,使海洋正接近曾引发过往大规模灭绝的海洋酸化水平。如果我们认真对待这一点,那么未来的气候变化预测至少必须被视为比当前公共讨论所允许的严重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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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气候变化虽是一项巨大挑战,却只是一个更大拼图中的一小块。它仅占正在削弱地球承载能力的人类更大足迹的十分之一。

人类数百年来的工业与消费废弃物已被大气和海洋吸收,这只是人类至少五种主要的持久性、累积性废弃物形式中的第一种。第二种是,由于农业和城市径流,海洋死亡区的数量和面积正在增长,并以一种将碾碎重要海洋生态系统的方式扩散。第三,持续增长的内分泌干扰物、重金属和放射性废物的工业生产与应用,正在形成一种累积性的全球持久毒性足迹。第四,尽管我们对此已经麻木,但日益增长的人为噪声(即由人类技术产生的噪声)已扰乱并破坏了许多动物用于交配、捕猎、导航及其他诸多基本生物过程的基本信号机制。最后,我们不知何故任由五个大陆规模的垃圾环流不断累积,它们在扼杀海洋生命的同时,也将持久性废物注入海洋食物链。

多重威胁

当然,这五种持久性废物的累积,正是由人类对全球景观的工业化所造成的。在这一范围之内,还存在着对我们星球和人类物种构成威胁的另外五种,即十种威胁中的其余五种。

首先,数千年来——而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人类从地球上开采材料用于燃烧,无论是树木、煤炭还是石油,在此过程中毁灭了历史悠久的荒野。第二,我们从事日益工业化的农业,导致地球表面大片区域被持续地开垦和加工,在蚕食历史悠久荒野的同时,也向环境中排放了大量废弃副产品。第三,我们部署了越来越多的制造能力,每一种都对自然资源有着无穷无尽的需求,同时不仅产生工业副产品,还产生大量消费后废弃物。第四,我们扩大了现代基础设施的范围,使人类开发触及每一处前沿地带,并穿越全球各地的重要生态系统。第五,随着人类居住地日益城市化、郊区化和乡郊化,我们用不透水表面铺满了地球,从根本上改变了水的流动方式、植物的生存地点、动物的迁徙与交配方式,以及人类对剩余自然荒野的施加影响。

气候变化很糟糕——比我们最严重的预测还要糟糕一倍。但它只是人类加诸地球及其支撑人类物种能力的问题中的十分之一。我们必须共同认识到,地球面临的这十项挑战,是由我们物种——智人——庞大的体量和重量、我们对地球表面工业化所造成的生态足迹,以及我们无休止、大量产生的累积性持久废弃物所引发的。虽然有人可能归咎于现代个体所施加的生态足迹,但我们更应关注并公开讨论,仅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我们物种所经历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爆炸式增长。

20世纪中叶之后不久,人类人口超过了30亿。到1970年首个地球日时,已达37亿。尽管在随后的半个世纪里,我们对环境和气候变化的关注时起时伏,但我们似乎忽视了人类人口增长超过一倍这一事实——仿佛它与我们其他的环境关切毫不相干。2017年人口总数达到75亿,此后人口每年仍以近9000万的速度增长。事实证明,人口与我们的环境关切并非毫不相干。相反,失控的人口增长正是气候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

49年前的地球日,人们曾达成一种罕见的政治共识。但那只是围绕部分症状的脆弱共识——当然不是围绕成因。此后,许多症状不断恶化,并且在半个世纪对近因的妖魔化之后,已变得在政治上具有极化性。尽管一种明显的“人口禁忌”似乎使这一讨论噤声,但我们至关重要的是,最终要回归第一原理,并各自问问自己,用乔尔·科恩的话来说,“地球能够养活多少人?”。任何对我们物种所累积的生态债务的诚实核算,都将要求我们共同立即采取行动,通过在未来一个世纪内引导人口走向较低的平台期,以避免灾难。

摘自 《三十亿人的星球:人类漫长的生态破坏史与通往有韧性未来之路的梳理——全球公民拯救地球指南》(Atlas Observatory Press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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