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的成本已是商业领域的现实,其影响从保险价格上涨一直延伸到破产。
气候韧性是有利可图的:每投入一美元,无论是避免损失还是获得经济收益,都能带来一美元以上的回报。随着对解决方案的需求增长,气候韧性将成为万亿美元级的市场。
韧性与减缓既各有区别,又相互补充。企业可以将责任分担到整个领导团队,同时获取协同效益,从而强化运营目标和可持续发展目标。
2019年,加利福尼亚州最大的公用事业公司太平洋燃气与电力公司(PG&E)遭遇了全球首例“气候变化破产”。该公司因涉嫌引发大规模野火而面临数百亿美元的法律责任,这些野火的发生可能性和严重程度因更可能发生且更为严重与气候变化相关的长期干旱而显著上升。
尽管PG&E的新领导层已经纠正了方向,但其案例表明,气候变化已经产生了实质性影响。
在随后的五年里,气候变化的影响变得更加明显,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巴基斯坦三分之一的国土于2022年被淹没,一座非洲城市于2023年被摧毁,同年欧洲又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浪,数以万计的人因此丧生。
投资者发现,专注于适应解决方案的企业为其投资组合做出了可观贡献。
因此,我们必须将气候变化视为一个现实存在、需要通过适应来应对的问题,与此同时,也要将其视为一个需要通过减排来降低的未来隐患。
历史上,商界领袖一直回避适应问题,认为其不具投资价值、与其核心市场相距遥远或不适用,同时,其与政府在这方面的角色定位也可能并不清晰。
然而,许多商界领袖现在发现,韧性框架能够为业务连续性和收入增长提供新的视角,并产生有助于增强防范能力的积极社会影响。
因此,私人资本对气候韧性的投资正在在欧洲以每年超过30%的速度增长,据现有数据显示,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参与其中。企业在考虑开启自身的韧性建设之路时,应牢记以下五点。
1. 气候物理变化已经让企业付出代价
世界气象组织发现,目前估计长期全球变暖幅度为摄氏1.34至1.41度,过去50年全球平均气温呈指数级上升。与此同时,自然灾害的发生频率增加了五倍,所有物种的全球野生动物种群总量下降了73%。相较于海平面上升或冰盖融化,这些影响才是当前气候变化最主要的冲击传导途径。
企业已经在承受这些影响,有时甚至没有意识到。成本来自供应冲击、生态系统服务丧失、实物资产退化、资本与保险成本以及劳动生产率损失。例如:
生态系统功能的衰退每年已造成超过5万亿美元的自然服务损失。
与高温相关的劳动生产率损失估计每年造成2800亿至3110亿美元的损失。
自然灾害在2024年造成3200亿美元的损失,其中保险损失超过1000亿美元,进而推动财产保险保费上涨10%至20%(每年)。
在未来几十年里,这些成本将无法忽视。一项近期发表于《自然》的研究表明,当前的排放水平将使到2040年全球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降低11%至29%。
2. 气候韧性也影响发达经济体
我们知道,中低收入国家正承受气候影响的最大冲击,但这一叙述掩盖了发达经济体将受到影响的程度。
标普全球1200指数成分企业到2050年将面临1.2万亿美元的年度成本,源于气候物理影响。该指数的大部分市值集中在美国,而大部分损失来自极端高温,具体表现为劳动生产率损失、资产加速折旧以及能源成本上升等。
洪涝、干旱和水资源压力将产生重大影响。世界经济论坛对标普数据的审慎分析显示,电信和公用事业将受到尤为严重的冲击,面临超过20%的盈利能力下降。
根据论坛与波士顿咨询公司(BCG)的最新研究,高温以及与气候变化相关的疾病模式变化,将在全球范围内对农业、医疗保健和建成环境等行业产生特别大的影响,同时供应链的外溢效应也将显现。
例如,第三国的极端高温通过供应链层层传导,可能导致中国和美国的经济损失,到2060年分别至少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和1.3%。
3. 投资气候韧性可带来高额回报
气候韧性之所以变得有利可图,部分原因在于避免了损失。多项近期研究以惊人的一致性证实了这一点,尽管对“回报”(从私人层面到社会经济层面)的理解存在多种差异。
论坛自身的研究与首席执行官气候领袖联盟和BCG合作开展,发现企业报告称,每投入一美元于适应与韧性建设,可获得2至19美元的回报,其他企业也有类似情况。
渣打银行的研究发现,本十年内每投入一美元用于气候适应,例如防洪设施、自然灾害预警系统和农业技术,平均可产生12美元的经济效益(基于所研究的10个新兴市场)。
美国商会指出,每投入一美元用于韧性建设和防范准备,可在经济影响、损失和清理方面节省13美元。
高回报并不仅限于直接投资。投资者发现,专注于适应解决方案的企业为其投资组合做出了可观贡献。
美国国际开发署、全球韧性伙伴关系和BCG的报告显示,自2012年以来,发达经济体中适应领域的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估值倍数已增长一倍以上,并自2018年起超过了整体市场。
4. 气候韧性将成为数万亿美元级的市场
尽管思考气候变化带来的经济机遇可能显得麻木不仁,但事实是,在一个变暖的世界里,繁荣将以不同的方式实现。
例如,人们对气候信息服务、海水淡化解决方案、耐热建筑材料、耐旱种子品种以及与天气相关的保险的需求将会增加。在这些领域进行创新和规模化,也有助于确保可获得性和可负担性。
率先行动的企业有望占据非常庞大的市场。今年5月,总部位于新加坡的淡马锡将其潜在规模估计为1.3万亿美元,而其他投资者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指出,到2050年,一系列精选气候韧性解决方案的收入将从约1万亿美元增长至4万亿美元。
商业领袖可以将气候变化类比为数字化转型来理解这一问题。两者都表现为外生冲击,促使企业做出改变,以降低风险并把握新机遇。
5. 韧性投资本质上仍是应对气候变化
气候适应与减缓通常被视为相互对立。然而,对于企业而言,两者既有区别,又相互补充。
Sarah Kapnick博士,摩根大通全球气候顾问部负责人,阐述了两者的独立性:“减缓可以推动创新并降低长期成本,气候适应则有助于确保运营的连续性,并开辟新的市场机遇。”
鉴于这一区别,企业正将韧性责任扩展至整个领导团队。世界可持续发展工商理事会强调了这些多元化的责任,有时还会因此设立新的首席风险与韧性官职位。
协同效益——韧性与减缓之间的互补关系——长期以来已在政策中得到认可,并在各行业中显而易见,尤其是农业领域,包括土壤水分保持和更高效的灌溉;或是既能缓冲气候影响又能推进净零目标的自然修复。
不出所料,环境评分较高的企业也表现出更强的财务韧性。
因此,企业不仅要关注自身对气候造成的影响,还要认识到全球变暖如何影响自身。气候韧性既可作为风险管理手段,也可作为一种增长战略,帮助那些希望在变暖的世界中蓬勃发展的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