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的一部分,地缘战略平台
独立后,印度始终意识到不应将军事力量作为国家外交政策的基础。自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提出“潘查希拉”原则以来,印度一直以和平共处的理念为指导。
尽管此后印度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已发生显著变化,而且如今关于印度大国抱负的论调日益多见,但倡导非强制性权力投射的理念在外交政策制定中依然重要。
佛教在印度软实力战略中的崛起作用,研究的是印度软实力投射的一个特定方面:利用印度与佛教信仰的历史渊源开展外交和对外政策。
为何是佛教?
佛教在外交政策中的潜在作用,很大程度上源于二战后该信仰的复兴方式。这一复兴具有明显的国际主义取向,致力于跨越既有的宗派和地理界限。战后数十年间,多个组织相继成立,众多理事会和会议召开,强调各佛教派别之间的跨国合作,这些都为复兴提供了便利。
正是在此背景下,才能理解印度政府为何努力将佛教遗产纳入其外交政策,以此作为进一步开展外交、经济、文化和战略合作的基础。
佛教已形成的跨国网络,以及该信仰在全球数百万人生活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使其对印度外交政策具有潜在价值。佛教在亚洲的广泛存在、其对该地区民族认同的重要意义,以及作为和平宗教的形象,使其非常适合开展软实力外交,而这种外交注重的正是非强制性的权力。
为何是印度?
尽管印度的佛教徒人口相对较少,但印度在推进佛教外交方面仍有多重理由主张其正当性。其一,佛教起源于印度,因此在历史上具有独一无二的正当性。其二,印度拥有众多对佛教具有重要意义的遗址,如菩提伽耶、鹿野苑和那烂陀。其三,通过达赖喇嘛及其驻地位于达兰萨拉的西藏流亡政府,印度树立起保护受迫害者的形象。
此外,印度与上座部佛教的历史联系,使其能够更好地促进与其他佛教国家的关系,并在该信仰的多个流派之间搭建对话桥梁。
若能成功利用这些与其他佛教国家的联系,其影响或可超越文化外交领域,并惠及外交政策的其他方面。以佛教为基础深化与亚洲国家的联系,可能有助于政府的更广泛政策目标,例如“邻国优先”政策和“东向行动”政策。
佛教遗产的运用途径
在最基本的层面上,纳伦德拉·莫迪总理已将佛教作为其外交访问的常规内容。在赴斯里兰卡、中国等国进行正式国际访问时的讲话中,莫迪有意强调共同的佛教遗产。此外,在出访外国时,只要条件允许,这位总理都会专门安排一天参访佛教寺庙。莫迪在国内多个场合也多次发表讲话,强调佛教对印度和世界发展的重要意义。
宗教旅游
印度的宗教旅游被认为前景广阔。印度目前拥有世界上八大最重要佛教圣地中的七处,但其所获得的全球佛教旅游份额不足百分之一。泰国和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是此类旅游的主要受益者。
为此,旅游部正在推广若干跨国界的旅游线路。2015年3月,印度文化部发布新闻稿,详细介绍了一条佛教旅游线路,其中包括尼泊尔的蓝毗尼和迦毗罗卫等遗址。
学术举措
如前所述,佛教的复兴得益于各类国际会议的举办和理事会的召开,这些活动促进了跨越宗派和国界的成员之间的交流。为充分利用这一优势,已组织了多场吸引全球受众的会议,例如2017年在拉杰吉尔举办的“21世纪的佛教”会议。2016年10月,旅游部在瓦拉纳西组织了第五届国际佛教大会,来自39个国家的240多名代表与会。
大会议程包括国际和国内旅游经营者之间的商务会议,为拟议中的旅游线路提供进一步推动。2015年,“印度教-佛教冲突规避倡议”由维韦卡南达国际基金会和东京财团在菩提伽耶组织举办,并由莫迪总理宣布启动。
这次会议尤为重要,因为它着重强调了印度教与佛教之间的关系,并将二者描绘为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关系,而非对立关系。
古老的地缘政治工具
从理论上讲,印度软实力外交的形式不断多样化,拓展了软实力话语的范围,使文化发展得以共享,而不仅仅是文化产品的输出。然而,就实际成果而言,印度政府在佛教外交方面仍有欠缺。大使P. Stobdan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佛教曾是印度古老的地缘政治工具,至今仍可用于应对新千年的挑战。尽管政府话语中已明确承认这一点,但并未真正付诸努力加以充分利用。”
目前,印度的优势在于拥有丰富的朝圣地资源、达赖喇嘛的存在、国际善意以及良好的初衷。在国际层面的举措上,政府还必须确保其努力不仅仅针对藏传佛教,并应努力促进与其他佛教流派之间的联系。
要实现佛教学术的全面发展,还需研究巴利语等古代语言,许多佛教典籍正是以此书写。龙树佛教等整个佛教思想流派在学术研究中仍大多未被探索,这进一步拓展了鼓励和资助研究的空间。
要在国际上普及印度与该信仰的联系,有必要推广类似“不可思议的印度”宣传活动那样的佛教旅游。除广告宣传外,妥善管理旅游景点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任政府已表现出提升印度在佛教世界地位的足够意愿,但面临着有效执行这一关键挑战。若能克服这一挑战,将大大有助于加强印度与亚洲国家的关系,并推动其进一步迈向地区和全球大国的抱负。
佛教在印度软实力战略中的崛起作用,观察家研究基金会,Shantanu Kishw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