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移民惠及接收移民的国家和输出移民的国家,但在讨论中这一点往往未被准确体现。
移民比例较高的城市常被评为最理想的居住地,而移民较少的地方对移民的敌意则更强。
如果英国和德国在1990年停止接收移民,到2014年,两国的实际GDP将分别低2274.4亿美元和2014.5亿美元。
在国际移民日这一天,我们应当庆祝移民对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与社会所作出的广泛贡献。如果我们的祖先没有迁徙,我们今天都不会身处现在的境地。然而,移民却日益被视为局外人,并被归咎于范围不断扩大的各种社会问题。我们迫切需要更加准确、平衡的移民叙述。在这个充斥着幻灭感、假新闻和关于移民的错误信息的时代,认识国际移民在全球范围内的贡献,并明白我们为何应当庆祝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关于移民的一些事实甚至可能会让您感到惊讶。
面对关于移民和移民群体的讨论常常带有明显负面倾向,人们可能会忽视这样一个事实:无论过去还是今天,大多数移民都不仅给移民本人带来了极为有益的影响,也给接收国和输出国带来了益处。人们还容易忘记,跨境移民仍是一种相对少见的现象,全球人口中仅有3.5%是国际移民(其余96.5%仍居住在其出生国)。
正如已有研究所示,尽管过去100年间新增了100个国家,其中包括30年前柏林墙倒塌以来新增的30个国家,但移民在我们社会中所占的比例几乎没有增长,而且很可能低于以往几个世纪。此外,我们国家和城市中的移民比例与我们的态度之间并无关联。相反,移民比例最低的地方,例如波兰或匈牙利(两国均低于3%),对移民的敌意远比移民比例高得多的国家强烈。与此同时,移民比例最高的城市(新加坡、多伦多、温哥华的移民比例均超过50%,伦敦约为三分之一为移民)常被评为最理想的居住地。它们也是最具活力的城市之一,这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移民的贡献。
当前关于国际移民的讨论中,国际移民的诸多多样化贡献常常被忽视或无视。更令人不安的是,近期的研究发现表明,跨国政治联盟曾试图通过社交媒体平台蓄意扭曲移民议题的讨论。当移民问题在新闻媒体中特别引人关注时,这种情况尤为突出,例如在2015至2016年的大规模移民潮期间经过或抵达欧洲之时,或在美国采纳《安全、有序和正常移民全球契约》之前。
移民并非没有挑战。与其他复杂的公共政策议题一样,移民可能对各国政府以及移民自身构成重大挑战。然而,将责任归咎于移民,而非解释并应对复杂的全球现实,只会进一步加剧幻灭感,并可能带来悲剧性后果,不仅使移民遭受损害,也给我们的经济和社会带来严重代价。因此,至关重要的是阐明移民在社会文化生活、公民与政治参与以及经济繁荣等基本领域中如何在全球范围内作出贡献。
首先,移民的社会文化贡献在我们许多人的日常生活中都有所体现,尽管我们或许并未意识到。购买日常食品、点外卖、前往礼拜场所、观看音乐表演或观看职业体育赛事等简单活动,很可能因移民而变得更加丰富或得以实现,他们带来了自己的习俗、传统、人脉网络和技能。例如,移民、人口流动和贸易往来,有助于推动现代粮食体系的发展。一项关于作物起源的研究发现,数百年来,移民为粮食体系的多样性作出了巨大贡献,并极大丰富了我们的饮食。
其次,在公民与政治领域,移民无论在来源地还是目的地都发挥着积极作用,包括作为宽容、多元和包容的倡导者。例如,在美国,2018年11月的选举产生了第116届国会,这是美国历史上种族和族裔构成最为多元的国会——其中13%的议员现为第一代或第二代移民。移民作出的杰出贡献还有许多其他例子,例如爱尔兰现任总理,其父亲出生于孟买。包括难民在内的移民,也可以成为和平建设与重建进程中的重要推动者,将其经验、技能和资源贡献于冲突后环境中的基础设施重建、社会凝聚力和政治进程。
从经济角度看,移民往往是重要且不可或缺的劳动力来源,有助于维持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在人口老龄化和/或人口减少的国家尤为如此。一份近期报告例如指出,如果英国和德国在1990年停止接收移民,到2014年,两国的实际GDP将分别低2274.4亿美元和2014.5亿美元。
另一方面,国际汇款通常有助于帮助留在家乡的家庭成员满足食品和住房等基本家庭需求,并缓解贫困。移民寄回家的钱,可以成为应对意外开支的重要缓冲,有助于维持家庭的财务稳定与抗风险能力。我们常常认为国际汇款是从发达经济体流向发展中经济体,然而,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在全球接收汇款最多的前10个国家中,法国目前位列第六(264亿美元),德国位列第九(173亿美元)。
移民长期以来一直是创业和创新的推动力量。他们在创新和专利、艺术与科学奖项以及初创企业和成功企业中的占比偏高。移民对美国创新和创业的推动作用尤为显著,或许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为突出。尽管在一个拥有超过3亿人口的国家中,移民仅占人口的13%,但他们占全部创业者的近30%。
尽管有证据表明移民带来广泛益处,但反移民情绪以及将问题归咎于外国人的做法,仍是经常被使用的政治工具。仇恨言论和排外情绪的蔓延,部分源于政治权宜之计,即各派争夺主流选票的角力;同时,工薪阶层选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极右翼势力则基于失衡的言论,机会主义地争取更广泛的支持。
错误信息的增加对治理、尤其是对民主社会的负面影响,已成为大量分析与讨论的焦点。虽然确有重大理由令人担忧,但也出现了一些迹象,表明通过社交媒体进行的歪曲宣传正变得越来越不被接受。对跨国公司而言,歧视那些本国市场具有巨大潜力的外国人,可能适得其反,损害其底线。
归根结底,承受负面情绪与排斥之苦的,将不仅仅是移民。愤怒时代将对全球人类发展与福祉产生更为严重的有害影响。我们如何谈论和对待国际移民,反映了我们在更广泛意义上维护人权的意愿程度。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很多事情,首先应从准确描绘移民和移民群体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