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与老鼠：大企业如何避免践踏其利益相关方

• 企业日益希望被视为在ESG方面开展了尽职调查。

• “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概念是识别受企业行为影响最大群体的关键途径。

• 今年的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未来人权理事会旨在就企业在生活工资和人权捍卫者方面的行为提供洞见。

在企业日益重视ESG优先事项的当下，一个关键问题是：负责管理公司并承担法律和财务责任的人（即董事会成员）如何直接与公司行为影响最大的群体（即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进行接触？许多关于大象与老鼠的寓言故事都说明，大象出于自身利益，不应忽视其行为对最脆弱群体造成的影响。

业界对此的期望日益增长，但关于实践中如何落实的具体案例却非常少。一旦#MeToo、Black Lives Matter或LGBTI议题成为社会期望，企业董事会往往喜欢表现出积极回应的姿态。但如何主动确保董事会真正与直接或间接受其业务影响的人群进行接触？

长期以来，因性别、种族、性取向、年龄、残疾、宗教、社会经济阶层或其他因素而被边缘化的群体，往往在企业权力结构中代表不足，而这些群体恰恰是最容易受到企业决策影响的人群。解决这一问题，不能只是流于形式的勾选，或仅仅在董事会中增加个别成员的身影：关键在于确保充分理解人权风险相关知识，并使董事会具备相应的经验、技能和独立性，以据此采取行动。

近期一些企业失当事件，例如澳大利亚一处有46000年历史的神圣原住民遗址遭到破坏，以及巴西尾矿坝溃坝事故，表明充分落实此类认知的重要性。一份关于103家企业遵守法国强制性尽职调查法情况的最新报告显示，仅有20%的案例中，此类报告曾由执行委员会或董事会层面进行审议。人权尽职调查必须成为任何企业的战略性议题，也是董事会监督的议题；我们希望这一点能够体现在欧盟即将出台的立法提案以及各国法律之中。我们也注意到美国有关强制要求董事会层面披露多元化信息的提案。

但全球各地认为自己必须在ESG议题上发挥引领作用的企业董事，不应等待外界推动。如今，提出一个问题本身就具有领导优势：“我的董事会如何与那些最易受我们失误影响、同时也最有可能因我们在这些议题上表现更佳而受益的人群进行接触？”

利益相关方资本主义的主要批评之一，在于难以准确界定谁是企业的利益相关方，谁不是。“利益相关方”一词往往定义过于宽泛，几乎可以包括任何人。然而，围绕“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这一概念展开论述，尤其是那些最易受企业作为与不作为影响的群体，能够提供更清晰的视角。这正是《联合国工商业与人权指导原则》所提出的方法，该原则将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界定为受企业经营活动影响最大的群体，通常为工人、社区成员或消费者，有时也包括人权捍卫者。一些组织代表这些群体（如工会、代表性非政府组织或社区组织），但其本身并不属于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希望欧盟及其他地区在制定要求董事会层面监督的强制性尽职调查要求时，能够采纳这一指导原则。

今年，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未来人权理事会（由我们共同担任主席）正聚焦于如何识别并接触受影响最大群体这一问题。我们已商定探讨两个差异明显的人权议题——供应链中的生活工资和人权捍卫者保护——并促使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与来自不同行业的企业董事开展直接对话。

这两场对话将截然不同。在生活工资议题上，我们将邀请近期已对供应链作出承诺或正在考虑作出此类承诺的企业董事参与，听取来自其自身供应链之外、不一定属于其供应链的工人的意见，了解为何掌权者必须将此作为企业维持业务关系方式中的核心关切。这或许是一场艰难的对话，但不会是抽象的对话。人权捍卫者议题也是如此，他们常被视为企业经营环境健康状况的“金丝雀”：利益相关方能否自由表达其关切？企业和政府官员是否准备好倾听，并为其行为承担责任？

我们希望这两场对话能够为董事与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提供一些切实的见解。但主要目标是让所有参与者分享各自的经验，并将于今年九月发布一份报告，供全球各地的企业董事阅读。我们希望该报告能展示董事会如何直接与受影响的利益相关方进行接触，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各类见解。我们也希望为监管机构提供参考，帮助其更好地制定法律中的董事会要求。这不能仅停留在合规评估、审计或尽职调查报告层面，而应成为董事会架构及其开展业务方式的积极组成部分。

我们理事会的报告将探讨董事会是否具备合适的代表性和技能，以使此类接触具有实质意义，并使企业能够了解其真实的社会影响，无论这可能多么令人不适。仅让大象与老鼠交谈是不够的；大象必须理解老鼠的诉求，并据此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