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备受讨论的循环经济（CE）概念，终于似乎准备起飞。越来越多的观察人士认为物联网（IoT）、大数据分析或区块链等新信息技术，正是人们一直在等待的强大手段。
诚然，其前景确实令人振奋。然而，真正的突破口仍需在现实世界中寻找：那就是信任基础上的协作。听起来似乎不太吸引人，对吗？我们明白。但只有当产品生命周期中的所有参与者都找到在考虑资源稀缺性的同时实现盈利的方式，并且只有当他们共同分担成本与收益时，循环经济才能充分发挥其潜力。
因此，基于信任的协作要求很高。它需要说服决策者，让他们认识到：一旦他们放弃以孤岛为导向的优化逻辑，转而采用覆盖产品及相关材料整个生命周期的整体管理方法，便能获得商业机会。
当然，前路依然漫长。尽管目前的循环方法尚不够全面，但首批出色的范例已指明了前进方向。而且，这不仅仅关乎Interface的Ray Anderson或Patagonia的Yvon Chouinard等消费市场的远见者。利用循环经济实现产品和服务的繁荣与差异化，同样适用于企业对企业领域的重量级企业。例如，远洋承运商马士基为其最新集装箱船的每一个细节（直至最小的螺栓）创建了数字孪生模型。借此，公司最终将清楚了解其船队中使用了多少以及何种材料。在例行大修或最终拆解期间，马士基对于哪些部件和材料可以重复使用、再制造、升级再造，或继续留在造船循环流中，拥有清晰的系统性视角。这与卡特彼勒的情况类似，其再制造业务每年从客户处回收超过1.5亿磅材料。根据The Conference Board的一项调查，卡特彼勒的可持续产品和服务组合约占公司总销售额和收入的五分之一。
发挥供应链的影响力
并非偶然，大多数循环经济案例研究都出自卡特彼勒和马士基等经济实力雄厚的资产所有者和服务提供商，它们处于主导地位。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强势供应商，例如惠普和戴尔等科技巨头，它们为二手产品建立了高效的回收体系。为什么循环经济的先行者往往出现在这类企业之中？最明显的两个原因是：一方面，这些参与者充分认识到相关材料的价值，因而决定承担对其负责的责任；另一方面，它们具备商业敏锐度，能够引导并影响产品的使用阶段。
不过，所有这些案例研究的价值链都相当短。覆盖整条价值链的循环经济范例仍有待发现，这并不令人意外——实施全面的摇篮到摇篮情景，是供应链管理者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化工行业便体现了这一难度。在该行业，许多企业已在将可持续管理延伸至生产层面方面积累了深厚的专业经验；例如巴斯夫的“生产一体化（Verbund）”，堪称化工生产中高效且相互连接的物料与能源流动的典范。然而，与大型资产所有者、服务提供商或负责任的供应商相比，流程工业说服价值链合作伙伴共同参与循环经济战略的能力要有限得多。化工企业处于采掘业之后的一级价值创造环节，位于上游。由于大多数合作伙伴位于下游，推行循环经济情景如同推绳子一般困难。
真正可持续性的范围
然而，无论是下游还是上游，支持循环经济的顺风都在强劲吹拂。尽管如此，大多数企业仍只在自身狭窄的影响范围内优化运营和产品。即便是当前最具进步性的可持续发展视角，也尚未足够广阔。Toronto-based教授Cory Searcy在其近期的MIT Sloan博客中解释了原因：“企业可持续性通常以经济、环境和社会绩效的三重底线（TBL）来界定。但三重底线并未将企业绩效与其所依赖的经济、环境和社会资源联系起来。绩效是相对于企业自身或其同行进行评估的，而非依据与这些资源相关的阈值。这使得真正的可持续性无法被评估。”
为克服这一缺陷，Searcy呼吁采用一种嵌入式视角，明确揭示企业绩效与其在社会中所处位置之间的联系，而社会本身又存在于自然环境之中。基于此，可持续企业必须在经济、环境和社会阈值之内运营。为使这一理念切实可行，需要将参考阈值和目标（例如地球边界和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商业行动。科学碳目标倡议便展示了如何通过聚焦温室气体排放来实现这一目标。另一个例子是联合国全球契约的“CEO水资源授权”，该倡议推动水资源管理与卫生设施的发展。
在地球极限之内运营
那么，这一切对循环经济意味着什么？首先，特定价值链中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需要认识到：一旦某种不可或缺的资源耗尽，整条链条都将遭受损失。这可能发生在其自身的生产环节，也可能发生在他人的生产环节。因此，价值链也必须将地球的限制纳入考量。与其每一个组成部分一样，供应链也需要在经济、环境和社会阈值之内运营。供应链管理者必须制定将可持续发展背景纳入考量的指标，并与整条链条上的参与者建立关系。
只有当供应链合作伙伴彼此建立对各自所提供的可持续发展信息的相互信任时，这一概念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循环经济要求公开产品及其组件在其整个生命周期内相关的材料流和资金流。Puma早在2011年发布的环境损益分析，便是这一思路的大胆范例。
所需的透明度可以很容易地通过联网设备、大数据分析、云计算或分布式账本技术（即区块链）等最新信息技术实现。结合物联网追踪和人工智能驱动的全球数据匹配模型，这些都是弥合供应链中各个流程在产品使用阶段和报废阶段之间物理鸿沟的必要要素。
俄罗斯初创企业INS通过其连接杂货制造商与消费者的平台，展示了颠覆性的可能性。其关键优势之一，将是减少由推动式零售体系的缺陷所造成的食品浪费。
将各个环节连接至整条价值链
关键的IT基础已经就位。大多数企业运行着现代化的企业资源规划系统，以同步物料流和资金流。这为单个组织内部的决策制定和优化提供了支持。信息已经可用，但各个环节仍需连接起来。供应链管理者需要将数据分析的重点扩展至整条价值链。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正确的信息，帮助自身及其供应链合作伙伴获取循环经济带来的多重效益。
循环生命周期的商业案例取决于有限资源，并必须考虑从生产、使用、使用结束到回收阶段的全部价值创造。近期推动商业模式从销售产品转向提供服务的发展，为建立循环模式提供了契机，正如Interface、马士基或卡特彼勒所展示的那样。无论如何，都需要更广泛地理解并承担产品生命周期的责任。
在此，高级管理教育发挥着作用。创新的整体教育课程将提供所需的智力创造力、创意和思维方式，以推动组织向可持续且具有长期生存能力的业务转型。若不考虑地球边界的全局，个体或特定价值链的所有组成部分，最终都将在资源耗尽后遭受损失。信息技术能够为物料流动与可用性及相关财务成本创造所需的透明度。这种提升的透明度将成为基于事实的信任基础，使循环经济成为21世纪最具盈利能力的商业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