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期《全球电子废弃物监测报告》将印度列为全球电子废弃物产量最高的国家之一:2016年产生量超过200万吨。电子废弃物不断增加,带来严重的健康和环境风险,也揭示了信息社会中生活日益数字化所付出的隐性代价。
印度仅有33%的人口拥有智能手机,却已拥有全球第二多的智能手机用户,数量接近美国的4倍。未来十年,电子废弃物的产生量将呈指数级增长,因为消费电子产品价格下降、中产阶层收入上升,设备被丢弃的频率也会增加。
随着治理工具日益数字化,产业界也重新调整定位以利用工业4.0解决方案,电子废弃物的产生将成为制度选择的副产品,而不再仅仅源于消费者的消费和行为。
印度在电子废弃物管理和回收方面已经处于领先地位。但超过90%的电子废弃物由非正规部门管理,参与者包括小企业和个体创业者,他们通常来自低收入边缘化社区,其中女性也占不少。电子废弃物含有汞、铅等多种有毒物质,长期接触可能导致严重健康问题。
由于标准不当,印度近80%的电子废弃物从业者患有呼吸系统疾病;近50万名儿童在缺乏充分保护和保障措施的情况下从事电子废弃物收集工作。支撑印度迈向日益数字化社会的大部分肮脏而危险的工作,都由最难享受到技术进步成果的人承担。另一方面,政府对电子废弃物管理的规定正变得越来越宽松,这大概是产业界施压的结果。为简化电子废弃物管理,政府于2011年发布《电子废弃物规则》,其依据是生产者延伸责任(EPR)理念。
EPR要求电子产品制造商负责产品生命周期末端的管理,包括设立收集中心。通过将责任转移给制造商,EPR框架理论上能够激励企业采用更环保的设计。但EPR规则对制造商产生的影响至多微乎其微。环境、森林和气候变化部近期发布的《通知草案》(2017年)进一步放宽了EPR规则,降低了行业的电子废弃物收集目标。
数字化印度带来的效率和生产力提升值得欢迎,但电子废弃物不断增加,也应引起人们对数字社会整体可持续性的关注。例如,数据中心是全球变暖的最大贡献者之一,其温室气体排放量与航空业相近。
预计这一排放量将在未来十年增至三倍。从许多方面来看,可持续发展挑战是一个“棘手问题”:可能的解决方案会带来一系列新的额外挑战,而在现有替代方案之间作出选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相互竞争的价值观。
例如,使用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供电的数据中心提供了更环保的替代方案,但也会产生光伏电池和面板等新型电子废弃物。一项未经核实的估算指出,印度计划到2022年实现的100吉瓦太阳能装机容量将产生776万吨电子废弃物。如果没有充分、前瞻性地考虑如何处置和回收这些废弃物,可再生能源解决方案也可能带来新的负外部性。
要让数字化印度实现可持续发展,我们需要积累前瞻性知识,以制定预防性解决方案。此刻正适合思考数字社会的整体架构,避免像许多工业化经济体那样陷入不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模式。
鉴于印度贫困和失业率较高,有人认为现在考虑这些问题为时过早;这种看法并不恰当。探讨数字化印度的可持续性,与实现持续创造就业的经济增长同样紧迫。这些问题不应按先后顺序或线性方式处理,而应并行推进;否则,我们对可选方案及其后果的认识就会不全面,并造成新的技术和经济锁定。
当前这个“棘手问题”要求我们作出基于价值观的选择,拥抱循环经济理念:摆脱以“获取、制造、丢弃”为基础的线性经济增长模式,转向通过构建生产、消费和再利用闭环来实现增长。循环经济模式建立在以下理念之上:从设计中消除废弃物和污染;让产品和材料持续投入使用;以及恢复自然系统。从许多方面来看,印度在循环经济领域已经处于领先地位。
除了电子废弃物管理和其他形式的回收利用外,维修和再利用也十分普遍。多份报告指出,印度的非正规废弃物管理部门运作得比许多工业化经济体的系统更好。
数字化印度的循环经济愿景包括:规范非正规废弃物管理体系,并为从业者采取安全和社会保障举措;修订并收紧现有电子废弃物规则,提高制造商在耐用设计和负责任处置方面的问责力度;建设绿色数据中心;以及着眼于能源和水资源效率建设未来的智慧城市等。
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和世界经济论坛近期的一份报告还估计,走循环经济发展道路,到2050年可为印度带来6240亿美元的年度收益。与当前发展路径相比,2050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也可降低44%。
北欧国家走在推广循环经济理念的前列,这并不令人意外。瑞典近期宣布对维修相关活动给予税收减免,芬兰则于今年早些时候举办了首届全球循环经济会议。循环经济为印度提供了一个机遇:依托并发挥已有的循环实践文化,将其提升为政策议程,在推动可持续环境管理的同时创造新的就业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