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首都河内，近1万名女性收集塑料进行回收利用，她们是庞大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队伍的一部分。
越南每年产生180万吨塑料废弃物，其中约27%得到回收利用。但该国也正成为解决这一问题的潜在领军者。
世界经济论坛的一部短纪录片讲述了该国两名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的故事，片名为《隐形战士：越南塑料行动背后的力量》。
清晨的阳光洒在河内，城里的摩托车轰鸣着启动，街道渐渐拥挤起来。此时，你或许会看到一些女性骑着自行车，缓缓穿过安静的街道。车上堆着沉甸甸的塑料废弃物——水瓶、食品容器、洗涤剂桶，摇摇欲坠地垒成高塔。它们最终将被重新利用，而非送往垃圾填埋场。
尽管这份工作艰难，甚至有危险，阮氏兰女士仍从中找到尊严与回报。她说：“我不希望人们误解这份工作，或认为它不好。这份工作有助于保持环境清洁、绿意盎然。”
其中一位近1万名女性河内塑料回收从业者，是74岁的阮氏庆女士。她从事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作已有二十多年。另一位是59岁的阮氏兰女士，她是季节性流动务工者，每年都会从河内回到家乡，将收集塑料所得的钱带回去，用来供养子女和孙辈。
阮氏庆和阮氏兰等女性的工作环境往往十分艰苦。阮氏兰说：“这类工作对身体损耗很大。首先，身体会感到疲惫不堪。其次，我们暴露在严重的环境污染中。”她还说：“总的来说，我们的健康因此受到了很大影响。”
这些女性是越南默默无闻的环境守护者。她们属于一支隐形队伍，其中大多是年长的农村女性，以非正规或自由职业者的身份收集和分拣，据估计占该国可回收塑料的60%。她们的故事是新短纪录片《隐形战士：越南塑料行动背后的力量》的核心内容。影片展现了植根于尊严、韧性与社区的地方行动，如何改变越南应对全球塑料污染危机的方式。
阮氏庆女士说：“这份工作非常重要。我们收集可回收物，帮助环境保持清洁、绿意盎然。这让国家受益，也让国家变得更加美丽。”她还补充说：“通过分拣不同的废弃物，我们每天都在帮助提高回收利用和环境保护工作的成效。”
废弃物处理工作的性别化负担
全球每年产生超过4亿吨塑料废弃物，其中大量废弃物最终堵塞河流、海洋和生态系统，或堆满低收入国家的垃圾填埋场。越南是东南亚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如今已成为塑料消费热点。越南每年产生180万吨，其中约27%得到回收利用。但该国也正成为解决这一问题的潜在领军者。
越南回收利用的塑料中，近90%背后都有阮氏庆或阮氏兰这样的人：她们推着沉重的手推车穿过狭窄巷道，在生活垃圾中翻找，往往没有手套或其他防护装备。
40至70岁的女性主导着越南非正规塑料价值链。许多人和阮氏兰一样，是来自农村省份的季节性流动务工者。她们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工时灵活，便于兼顾家务，而且创业所需资金很少。
她们不仅要承受身体劳累、暴露于污染物，还面临频发火灾、社会污名，以及废弃物行业中机械化程度不断提高、由男性主导的领域所带来的日益增长的威胁。她们中很少有人享有医疗保险。
此外，她们都没有正式的劳动保障。但情况很复杂：并非所有处于越南塑料回收一线的工人都希望这个行业正规化。越南国家塑料行动伙伴关系（NPAP）负责人邓月英女士表示，对非正规工人的调查显示，许多人对此有所顾虑。越南国家塑料行动伙伴关系（NPAP）的调查显示，许多非正规工人对此有所顾虑。
她说：“他们反馈说，很多人不希望工作正规化，因为这是季节性工作，也是一份兼职。他们觉得这样工作很自由，不必每天承受八小时工作制带来的太大压力。”
这个体系依赖她们的劳动，但这些女性并不总能获得应有的认可。不过，情况正开始改变，越循环公司董事长黄德旺先生表示。越循环（VietCycle）是一家致力于改善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工作条件的本地企业。
黄德旺先生说：“过去几年里，人们对这项工作的看法发生了重大转变。过去，这些人被称为‘废品收集者’或‘垃圾商贩’。如今，我们用一个新称谓重新定义他们：‘绿色战士’——这个称号体现了他们在越南各地从事废弃物收集的重要工作。”
从基层行动到治理体系
越循环成立于五年前，致力于推动倡导工作、社区支持和公众教育。该组织为女性提供防护装备和自行车，开展消防安全与财务管理培训，并帮助她们获得社会服务。该组织还开展宣传活动，鼓励家庭预先分拣垃圾，以提高回收率并减少污染。
但或许最重要的是，越循环正在提升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的地位，推动社会观念转变，让人们越来越多地将她们视为环境专业人士，而非拾荒者。邓月英女士说，如今像阮氏庆和阮氏兰这样的女性“被视为该国固体废弃物管理的中坚力量”。她还说：“她们是越南一支非常独特的劳动队伍。”
对越循环而言，建立“绿色战士”网络并不容易。最早支持越循环的合作伙伴之一，是消费品公司联合利华。通过双方合作项目“塑料新生”，自2021年以来，联合利华已为3000名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提供防护装备、制服和其他每月必需品。
这些工人还接受了废弃物分类方面的专业培训，部分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也获得了医疗保险。
通过此类循环经济项目，联合利华正在履行其公平循环倡议（FCI）承诺。FCI正推动此类举措，旨在通过与回收价值链各环节的合作伙伴携手，促进非正规废弃物行业融入正规价值链，从而改善拾荒者的工作条件。此外，FCI还致力于与拾荒者行业组织合作，更好地了解拾荒者的需求及其在当地面临的挑战，以便因地制宜地调整相关举措。
越循环的地方行动与国家层面的重大改革相辅相成。2020年，越南通过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环境保护法》，规定必须在源头进行垃圾分类，并为生产者延伸责任（EPR）机制奠定基础。越南还推出了《海洋塑料废弃物管理国家行动计划》，目标是在2030年前将塑料泄漏入海量减少75%。
越循环是越南国家塑料行动伙伴关系（NPAP）的成员。该伙伴关系通过多方协作推动实现越南循环经济目标。在NPAP性别平等与社会包容工作组中，越循环帮助确保非正规工人的观点能够纳入兼顾性别因素、具有包容性的塑料污染政策制定过程。
越南农业与环境部国际合作司副司长、现任越南NPAP副主席的武德丹光先生说：“越南NPAP目前是少数几个能够建立有效协调机制的倡议之一，拥有200多家合作伙伴，连接政府机构、商业部门、国际组织，以及环境、循环经济和塑料废弃物管理领域的专家群体。”
武德丹光先生说：“经过五年的努力，已有570多项创新解决方案获得支持，记录在案的塑料废弃物减量举措超过160项，其中尤其为近7000名非正规女性废弃物回收工人提供了支持。”
越南NPAP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塑料行动伙伴关系（GPAP）的本地分支。GPAP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塑料污染治理倡议，拥有25个国家级伙伴关系，覆盖15亿人口。GPAP推动塑料价值链各环节的系统性变革，支持各国向循环经济转型。
通过其包容性塑料行动计划，GPAP与英国环境、食品与农村事务部合作，于2024年支持了越循环等24家机构，帮助提升技能、改善生计，并推动制定适合非正规经济的包容性解决方案。迄今，该计划已惠及全球超过2万名非正规废弃物回收工人。
2025年8月，GPAP将公布下一轮获得支持的10家入选机构。
这不只是理论，更是实践。每项政策背后都有一个人。塑料污染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危机。但正如越南的废弃物回收战士向我们展示的那样，解决方案始于人的双手——分拣、搬运，并相信改变有可能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