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是我们文化和个人身份的体现。它帮助历史学家追踪社会进步，而人类学家则借此理解文化和社会规范。
对西方女性而言，过去100年间衣橱的演变与社会平等的进步密不可分；20世纪60年代末，女权主义者焚烧文胸，以此象征她们在社会中所遭受的压迫。世界各地的文化通过服饰表达传统与身份，从工艺精湛的手织不丹基拉长裙，到西非的达希基衫，皆是如此。
但如果我们将服装视为身份的核心表达，就必须严肃思考一个事实：如今，服装的生产方式可能严重损害其本意要代表的人群与文化。
相关趋势令人震惊。2010年至2030年间，全球对天然纤维和人造纤维的需求预计将增长84%；据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统计，纺织品生产每年产生12亿吨温室气体排放，超过所有国际航班和海运的排放总和。
纺织生产中使用的有害物质严重危害纺织工人的健康，有毒废水也造成了重大环境破坏。从经济角度看，由于服装利用不足和回收缺失，每年损失的价值超过5000亿美元。
上周，行业齐聚哥本哈根时尚峰会——领袖、创新者与设计师共同探寻更可持续的未来。在所有行业中，时尚业由创造力和独创精神驱动，若将其用于善途，便能带来实质性进步。以下是一些可能帮助我们迈向正确方向的创新火花：
1. 聚焦时尚
越来越多的创新者已经转变了对消费者真正需求的认知：他们追求的是获取时尚的机会，而未必是拥有服装。新一波企业正以服务形式提供服装，从YCloset、Mud Jeans、Rent the Runway、HurrCollective，到面向儿童的Vigga。此类商业模式有潜力提升产品质量以延长使用寿命，让购物更便捷，同时提供回收、再利用或循环处理的渠道。这些模式未必适用于所有细分市场，也无法满足所有消费者的偏好，但无疑可以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2. 重功能而非形式
从实验室培育的皮革到可持续的纤维素基材料，一系列卓越的创新正在挑战关于高性能材料如何生产的传统观念。例如，奥地利兰精开发了一种可持续的纤维素基纺织品天丝（Tencel），兼具品质、性能与可持续性。社会企业家Modern Meadow正将时尚带入实验室，打造“生物制造”材料，其首款生物工程皮革已于去年推出。这仅仅是材料生产创新探索中的冰山一角。
3. 建立回收经济
如今，用于制造服装的材料中，回收再制成新服装的比例不足1%；服装使用后，全部材料投入中仅有13%以某种方式得到回收。许多消费者认为捐赠衣物是一件善事，但捐赠数量之巨，导致大量衣物最终被填埋。鼓励服装回收的经济激励措施薄弱，技术创新也较为匮乏。一些服装回收数字平台正在兴起，以激励消费者参与，例如Yellow Octopus，但要重新平衡当前失灵的回收与再利用市场体系，仍需政府强有力的推动。扩大生产者责任制、以及直接立法禁止焚烧滞销服装等政策选项，已在法国和英国等国家开始成形。
4. 安全与循环
正如建筑师兼设计师威廉·麦克唐纳多次指出的那样，循环经济只有在我们流通的是“好”物而非“坏”物时，才能带来积极贡献。确保材料的生产方式避免使用有毒化学品及其副产品，并避免这些物质再次循环流通，至关重要。ZDHC是一家多方利益相关者组织，致力于实现纺织行业有害化学品的零排放，目前正引领潮流，重点推动从供应链中清除有害化学品，其影响范围遍及全球。
5. 集体行动
年轻人在呼吁时尚行业更加可持续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世界经济论坛全球塑造者社区（Global Shaper）的30多个分支机构，正通过自下而上的集体行动，牵头推进Shaping Fashion倡议。尽管减缓影响的责任不应由消费者来承担，但他们既参与呼吁建设更可持续的未来，又参与时尚领域的循环经济，对于推动体系变革至关重要。
虽然少数闪亮之星正在采取坚定行动，但面对分布极为广泛的供应链和高度竞争的本质，它们无法单独扭转整个时尚体系。全球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的领导力，并辅以大规模行动，将至关重要。近期已出现积极信号：召集机构全球时尚议程（Global Fashion Agenda）正在推广一项“2020循环承诺”，目前已有超过10%的行业企业予以认可；法国正借助其七国集团（G7）的领导地位，牵头推动政策行动，并已2020循环承诺，推动政策行动，呼吁开云集团首席执行官弗朗索瓦-亨利·皮诺（François-Henri Pinault）带动企业共同参与。欧盟委员会也已将纺织品列为下一个监管重点，更多国家正在探索国家层面的政策与监管行动。
如果此类努力能够建立在可持续服装联盟（Sustainable Apparel Coalition）等组织已取得的卓越成果之上，获得迅速发展势头，并纳入整个生产链条上的首席执行官级别领导，那么一个更安全、更循环的时尚行业或许已触手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