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全球移民人数超过10亿,占世界人口的七分之一。这种规模的人口流动前所未有,而且仍在迅速增长。
这10亿人中,据估计有2.44亿国际移民,以及7.63亿国内移民——人数是前者的三倍多。然而,似乎垄断媒体和政界人士注意力的,却是国际移民。

2015年,伦理新闻网络发布了一份题为迁徙故事的报告,分析了欧盟成员国及全球其他14个国家的移民报道。报告指出,印度、中国和巴西国内移民规模庞大,但主流媒体往往对此视而不见。此外,报告还显示,媒体错失了提醒公众欧洲即将迎来难民潮的机会;反移民情绪和仇恨言论频繁出现在报道中;有关移民的媒体报道也常被夸张渲染、不宽容和歪曲事实所左右。
近来,移民讨论的重点逐渐转向实施移民管控,偏离了移民(包括国际和国内迁移)对目的地国家——尤其是多数移民居住的城市——所产生的影响。
遗憾的是,这使人们的关注点偏离了当地居民实际面临的挑战。人口迁移已持续数代。鉴于当今社会的政治、社会和经济失衡,再加上气候变化,未来几十年大规模人口流动很可能仍将持续。因此,讨论重点应转向如何在移民最终抵达的目的地有效管理迁移。
移民正在城市定居
移民仍不断涌向城市,寻求更好的生活质量、更多就业机会,以及便捷地使用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普华永道近期的一项研究普华永道显示,受人口迁移影响,大都市地区的人口增长率往往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10年至2015年,在该研究涉及的20个主要大都市地区中,北京和约翰内斯堡的增长率最高(每1,000名居民约新增14名移民)。
城市满足移民的迫切需求,并应对他们融入社会过程中的部分挑战。城市中移民社区的存在也会提升移民融入社会的机会。同时,城市化和移民预计都将增长,这表明未来几十年城市将继续在人口流动中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
然而,关于城市移民人数的统计数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发展中经济体的数据;这些信息本可为城市规划提供依据,帮助城市更好地做好管理移民的准备。
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承受的压力加剧
我们近期发布的世界经济论坛《移民与城市》报告发现,移民加大了目的地城市对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的需求。这种情况在住房、医疗保健、公用事业、水和卫生设施、废弃物处理、交通、教育、就业以及安全保障方面尤为明显。例如,在卡尔加里,住房等候名单上的人数已达3,000人;在巴黎,预计等待时间会超过10年。
移民进一步加重了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的压力,而这些城市本已难以满足现有居民的需求。与此同时,城市规划往往很少将移民纳入考量,导致新来者常常只能自行满足需求。
综合城市规划的必要性
尽管移民面临语言和文化障碍,也不熟悉当地环境和社会背景,但他们还可能遭遇本地社群更严重的边缘化和歧视。本地居民往往认为,移民占用了原本用于满足自身需求的资源和福利。这可能导致移民无法获得住房、医疗和就业等基本城市基础设施与服务。随之而来的疏离过程可能造成社区隔离;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社区可能成为移民激进化的温床,引发仇恨犯罪和排外暴力,令新社群更难融入城市。下图展示了导致这一恶性循环的种种情形。

另一方面,如果城市选择良性循环,推行综合城市规划,就有可能带来不同结果。通过统筹考虑移民和本地居民的需求,城市能够将工作重点放在包容性地解决所有社群面临的挑战上。包容的城市能够促使所有社群积极参与,久而久之,也能增强移民的归属感。移民会看到,投入时间、精力和资源提升技能有望带来收益,因此能够获得更好的机会,整体生活质量也会随之提高。
日益受到重视的移民融入议题
城市当局日益认识到帮助移民融入社会的潜在益处,并开始在移民抵达目的地之前就为他们制定规划。他们已经意识到,帮助移民融入社会的责任主要由城市承担,而且必须在潜在机遇演变成问题之前制定并落实计划。
例如,欢迎美国通过欢迎社区规划以及欢迎标准和认证欢迎计划等举措,协助地方政府实施跨部门计划,将当地建设成对移民和所有居民都包容的地方。该组织的网络覆盖美国100多个地方政府,并推动澳大利亚发起欢迎城市倡议。该倡议目前有9个成员城市,名册上还有50多个地方政府。
一些城市已经在采取措施,推动移民长期融入社会。例如,柏林制定了融合与安全总体规划,详细列出涵盖移民抵达、住房、教育、医疗、劳动力市场和安全保障的举措。格但斯克市也制定了移民融入模式,旨在为建设团结包容的社会铺平道路。
移民成功融入城市取决于五项关键影响因素
要让移民成功融入城市,必须考虑以下五项关键影响因素:
观念:人们对移民的看法需要改变:从视其为问题,转为认识到移民有益于城市及其居民。城市不应只看到接纳移民的短期成本,还应关注移民对社会可能作出的贡献,以及他们如何助力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媒体机构可以发挥关键作用:确保报道以证据为依据,制定避免刻板印象的报道框架指南,报道移民时使用准确的法律术语,纳入移民社区具有代表性的声音,并反对排外情绪。
社区参与:融合是一个双向过程。城市需要制定策略,推动所有社群积极参与公共决策,并让他们的声音得到体现。城市还需要赋予移民政治权利,使他们能够表达和阐明自身利益。反过来,移民社区也需要积极参与、投入其中,并与政府合作,代表各自社区表达关切。移民组织就是这样一个平台,它一直在培养领导者,并为移民和难民有组织地参与英国公共生活提供渠道。
政策改革:城市机构可以帮助确定移民融入工作的优先事项,制定有针对性的政策以应对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方面的挑战,落实这些政策,并在之后监测和评估成效。政策落实不仅需要城市机构作出专门努力并给予支持,也需要更高层级政府(州和联邦)的支持。各级政府之间缺乏政策协调,只会令这项工作更加困难。美国联邦政府近期提出的移民政策与原则就是一个例子:这些政策提议阻止庇护城市获得某些拨款,同时提议加强州和地方层面的合作,以执行联邦移民法。
城市规划:对大多数城市来说,移民问题往往只是事后才考虑,而非城市规划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尽管多数与移民相关的举措仍聚焦于包容和融入,但移民对城市基础设施和服务的影响往往未获足够重视,进而影响城市整体的社会和经济发展。因此,将移民相关问题纳入城市规划流程更有必要。例如,首尔已投入大量政策资源,通过其2014年制定的大同首尔总体规划下设的14类项目,推动移民融入社会。
领导力:城市领导者需要展现负责任、积极回应需求的领导力,满足移民的需要。他们应采取积极行动,并承认自己在帮助移民融入社会方面肩负的责任。他们需要承担管理移民融入工作的责任,并对成效负责。为此,城市领导者或许需要通过城市间伙伴关系,向世界各地在这方面取得成功的城市学习。雅典网络交流、地中海城市间移民项目(Mc2CM)、URBACT网络:抵达城市、跨文化城市计划(ICC)和CITIES-GroW都只是城市通过信息交流和指导计划相互学习的几个例子。
世界经济论坛近期发布了其《移民与城市》报告,介绍了不同的移民类型及成因,特别关注移民对世界各地城市的影响,以及城市如何更好地为未来做好准备。报告可在此下载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