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业是一种权利还是一种特权？重塑这一行业，实现包容性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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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游业正处于十字路口：它是经济的巨大推动力，但也面临诸多挑战。

• 世界经济论坛的一份新报告表明，采取“生态系统方法”可以重塑旅游业，使其成为实现共同繁荣的动力。

• 马琳娜·诺维利教授是诺丁汉商学院可持续旅行与旅游高级研究中心主任，她与论坛分享了她对影响该行业的趋势以及如何使旅游业更具包容性的见解。

几个世纪以来，为享乐和文化探索而旅行的理念一直是特权的标志。我们现在所熟知的旅游业源于“大旅行”（The Grand Tour）——这是一种可追溯至17世纪的欧洲最美丽城市朝圣之旅，当时只有那些拥有闲暇时间和金钱的人才真正有可能参与。

今天，随着世界经济论坛发布其新报告《超越旅游：实现包容性繁荣的协调路径》，该行业正处于关键的十字路口。

预计到2034年，旅游业将为全球GDP贡献16万亿美元，并创造超过1亿个就业岗位。但与此同时，该行业也面临多重挑战——从过度拥挤到对环境的影响——这需要采取“生态系统方法”，重新构想旅游业，使其成为实现共同繁荣的动力。

该报告以论坛此前的工作为基础，该工作确定了推动变革和可持续行业发展的10项原则。报告重点介绍了生态系统旅游发展的案例研究，案例涵盖从葡萄牙到新西兰，这些原则已在其中得到应用，以应对该行业的矛盾焦点和挑战。

该报告随世界经济论坛城市转型中心推出的新倡议“超越旅游”一同发布。该倡议强调，这一“行业中的行业”需要作为全球生态系统进行管理，而非作为碎片化的产业来管理。跨部门行动所带来的社会、经济和环境韧性远胜于孤立的努力。

旅游业的变化

疫情后的旅行格局既展现了该行业的活力，也暴露出其不足。在新冠疫情之后的几年里，业内评论人士所称的“报复性旅游”——一股被压抑需求的激增，来自那些渴望重新获得失去体验的人。

与此趋势同时，一种更为成熟的转变也已出现。

“我们看到了我们常说的体验式旅游的兴起，”诺丁汉商学院可持续旅行与旅游高级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国旅游组织世界旅游伦理委员会主席马琳娜·诺维利教授解释道。“人们追求更具目的性和意义的体验，因此该行业正在适应这类消费者需求。”

这一转变反映了旅行者对其旅程认知的深层演变：旅行不再是逃离现实，而是促进文化交流和个人成长的桥梁。

以爱彼迎（Airbnb）等平台为代表的行业数字化颠覆，使旅游体验的获取变得更加大众化，但同时也引发了围绕住房可负担性和社区流离失所的新矛盾。

“旅游业也带来了诸多不平等，无论是在旅游体验的生产方面，当然也包括谁能够享受旅游带来的益处，”诺维利说道。

从消费者角度看，那些看似是创新的做法，往往在目的地社区中表现为资源攫取。这一矛盾要求我们采用新的视角：以生态系统的方式看待旅游业，以旅行者和当地社区为中心，围绕共同目标和互利共赢来设计战略，论坛报告如是说。

应对旅游业面临的挑战

随着旅游需求增长，过度旅游和热门目的地失衡日益加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正如诺维利所说，一些地方已成为“自身成功的受害者”。

“我们看到，关于旅游业对受影响目的地产生负面影响的叙述和讨论日益增多，这些目的地正受到过度拥挤和过度旅游等问题的影响，”她指出。

然而，解决方案不能仅仅依靠技术手段。“过度拥挤和过度旅游显然是复杂的棘手问题，我们需要从不同角度加以审视。有些人将其视为管理问题。但我坚信[它]远不止于此。”

如果仅将这些挑战视为操作层面的问题，就会忽视更深层的原因。“如果你从管理问题的角度看，实际上你只是在寻找疾病的治疗方法，”诺维利解释道。“但你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的根源。”

她以冰山为比喻：“你看到的是冰山一角，旅游的影响在这里显而易见。但在其下方，还有许多其他社会政治、经济和环境问题需要解决，无论是在城市规划方面（如果你谈论的是城市环境），还是在其他情境中。它可能是山区或沿海地区的过度拥挤情境。”

她认为，这一挑战需要从系统性角度审视问题：“与旅游业攫取型模式相关的系统性失灵，[over]过去50年，也被当作成功的衡量标准。”

传统指标关注的是数量而非价值。“转变需要远远超越数字，更应关注投资回报，”诺维利解释道。“当然，在考虑投资回报时，我们也需要从社会和环境影响的角度来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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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还是特权？

这一重塑的核心是一个根本性问题：旅行和旅游是权利还是特权？对诺维利而言，旅行和旅游是一种权利，但应当被视为一种特权来对待。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不旅行，并非因为他们不想旅行，而是因为他们无法旅行，”她强调。挑战在于：我们如何在扩大可及性的同时，保持任何旅行体验都应伴随的责任感和用心程度？

在全球北方，关于可持续性的讨论往往聚焦于管理需求和保护目的地。而在全球南方，尤其是非洲和亚洲，讨论的重点则是可及性和经济机会。殖民遗产至今仍影响着旅游产品的消费和管理方式。

“机会在很大程度上与资源相关，无论是财务资源，还是可及性资源。”

诺维利强调转变这些思维方式的重要性：“例如，在野生动物的消费或管理方面，我们确实需要开始质疑我们一直在使用的那些知识体系。真正保护野生动物，并探索可以采用哪些替代方式，以确保这些产品更易获取。”

受疫情加速影响的区域旅游趋势显示出希望。“区域旅游的趋势日益增长，”诺维利指出。“例如，如果你看非洲或亚洲，区域内旅游大幅增长。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我们在新冠疫情期间所经历的结果。”

这些冲击迫使行业做出调整。谈及她在肯尼亚的研究，诺维利观察到，肯尼亚及其沿海地区有多大程度依赖国内旅游。

“这意味着它们不得不实行动态定价。对于本地游客，它们无法收取与来自欧洲的游客相同的费用。这类冲击非常重要，因为它们使该行业更加灵活，更能适应……多变且极不可预测的……全球经济格局。”

旅游业与未来就业

随着行业发展，一个关键维度仍未得到充分发展：未来就业。疫情过后，许多工作者离职后便再未回归，他们将酒店业视为跳板而非职业。

该行业直接和间接贡献了全球十分之一的就业岗位，但这种人才流失威胁着其生存能力。诺维利认为此问题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一个方面是技能问题，当然还有劳动力发展问题，但最重要的是该行业的未来就业。”

这一问题超出了技能培训的范畴。“如果我们将旅游业推崇为世界上创造最多就业机会的行业之一，我们就需要确保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工作？是好工作吗？”

解决之道在于创造路径，使工作者能够提升技能并在各类机会之间流动。“他们能否将驾驶技能升级为导游？他们能否真正为自己创造机会，横向转入另一个行业，例如客户服务就是可迁移的技能？”诺维利设想，旅游业可以成为“我们经济和全球经济体系中最好的顶级雇主”。

重要的是，劳动力发展必须惠及被忽视的群体。虽然赋能旅游业女性的努力理应扩大了机会，但一些目的地现在面临着意料之外的后果。

“许多男性青年被抛在了后面。当然，他们会卷入犯罪，变得极度失望，因为没有工作机会，”诺维利解释道。“因此，我们通过吸纳女性来解决的不平等，有时在某些社会环境中反而造成了失衡。”真正的包容性繁荣意味着创造不让任何群体掉队的机会。

正如新的论坛报告所体现的，更广泛的要求包括跨部门合作，涵盖技术、金融、基础设施和可持续发展。最根本的是，这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

诺维利直接向进入该领域的人提出挑战：“你想成为问题的一部分，还是想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这是]每个人的个人责任，无论你是否旅行，[都应]在日常生活中践行更负责任的生活方式。我们有比以往更好的机会，将世界留给下一代，使其比我们接手时更美好。”

大旅行曾经属于少数特权者。当下的挑战在于确保旅行，以其各种形式，真正变得可及——作为一项经过审慎守护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