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居世界之首——但一名男子的决心已使这一数字减少了40%。以下是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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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企业家皮尤什·特瓦里于2008年创立了SaveLIFE基金会,旨在提升印度道路安全。

  • 该基金会推动印度出台了首部《好撒玛利亚人法》,鼓励并奖励在道路事故中提供帮助的旁观者。

  • 在此,2019届世界经济论坛青年全球领袖特瓦里介绍了基金会的工作与成就。

“全球每年有135万人死于道路交通事故。其中93%的死亡集中在印度等中低收入国家。”

这番话出自企业家、世界经济论坛青年全球领袖皮尤什·特瓦里之口。他于2008年因一名家庭成员死于交通事故而创立SaveLIFE基金会,旨在提升印度道路安全。

2021年,印度两轮车骑行者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最多。Image: 国家犯罪记录局

据印度国家犯罪记录局的数据,2021年印度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超过155,600人。

SaveLIFE基金会推动了印度首部《好撒玛利亚人法》的出台,该法鼓励道路事故旁观者伸出援手。基金会还借鉴全球繁忙路口的经验,打造了“绿色安全走廊”,挽救了许多生命。

在此,特瓦里谈到他推动道路安全的努力,以及这项工作如何拯救生命。

为什么道路安全对你来说是如此个人化的问题?

“印度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在全球一直居首,每年有25万人死亡。这个问题对我并不陌生,因为我的家人也曾深受其害。

“这正是我创立SaveLIFE基金会的初衷:应对这一问题,努力寻找解决方案,拯救印度道路上的生命,并希望将这项努力扩展到其他面临类似挑战的国家和社区。”

你开始采取行动提升印度道路安全时,人们有什么反应?

“2008年我创立SaveLIFE基金会时,在公众讨论和话语中,道路安全还算不上最受关注的公共卫生议题。

“要让人们认识到几乎每一起道路交通事故都可以预防,需要付出一些努力。道路交通事故并非发展的必然结果,而是一个公共卫生问题,因为伤害影响的不只是个人,也会影响整个社会:它会损害生产力、使家庭重新陷入贫困,等等。

“一旦我们把问题视为命运使然,或认为某件事本就必然发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我们就会停止寻找解决方案。对我而言,改变讨论方式、让这个问题成为主流议题,并提出不仅可行、还可复制和推广的解决方案至关重要,这样才能在印度及亚洲以外的各种环境中加以应用。”

如何预防事故和死亡?

“我说道路交通事故可以预防,是因为每一起事故都涉及三个要素:驾驶员、车辆和道路基础设施。

“在许多情况下,SaveLIFE基金会调查道路交通事故时,能够找出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以及导致事故中人员受伤的因素。这两类因素往往并不相同。

“事故可能源于人为失误,但人员受伤可能是因为基础设施缺乏防护,或车辆不安全。

“除了事故本身,创伤救治也发挥着关键作用。在中低收入国家,急救医疗或创伤救治体系往往尚未完善。

“因此,拯救生命的思路是建立一条生存链:首先尽可能采取预防措施,完善基础设施、打造更安全的车辆、提供行人设施;同时,如果不幸发生事故,也要有真正专业的创伤救治能力,才能挽救宝贵的生命。”

《好撒玛利亚人法》鼓励旁观者帮助交通事故当事人。Image: 路透社/弗朗西斯·马斯卡伦哈斯

SaveLIFE基金会的工作取得了哪些主要成就?

“我的基金会最为人熟知的成就,是推动印度出台首部《好撒玛利亚人法》。

“过去,事故发生后,人们往往不愿帮助路上受伤的人,因为害怕卷入法律或程序上的麻烦,有时甚至担心自己会被指控与事故有关。

“我们推动《好撒玛利亚人法》的工作,重点是营造有利环境,让人们愿意站出来帮助伤者。我所说的帮助,简单到打电话求助也算,而过去人们连打电话都不敢。

“这种环境最终促成了一项法律,先由印度最高法院确立,随后经印度议会通过。

“我们还参与起草了印度现行道路安全立法中的很大一部分,该立法于2019年通过。

“我们的另一项知名工作是打造零死亡走廊:我们选取国内一些最危险的道路,与政府、学术界和行业伙伴密切合作,齐心协力将这些道路改造为安全走廊。我们的目标是到2030年将印度道路死亡人数减少50%。

基金会是否改变了人们对道路安全的看法?

“过去,人们之所以不愿帮助伤者,是因为制度上会要求好心人配合调查、拘留他们,有时甚至把事故归咎于他们。

“《好撒玛利亚人法》改变了这种状况。几十年来,人们形成了不帮助道路事故受害者的文化;如今,这种文化正在转变,人们开始援助受害者、帮助他们活下来。我认为,这是一项变革性的改变。

“我自己也更有信心了。以前我也有所顾虑,例如漫长的法律程序可能持续数十年。但这项法律给了人们很大信心。

“推动社会和文化变革一直是我们整体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何以经济高效的方式告诉14亿人,他们获得了一项新权利,受到法律保护,长期以来的顾虑可以克服?

“因此,沟通和传播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我认为,我们与世界经济论坛及其他机构合作传播信息,让人们了解这项工作的影响,正是关键所在。

印度更新后的道路安全立法如何让该国道路更安全?

“印度2019年道路安全立法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机动车修正法》。这是自1988年以来对相关法律的首次重大修订。

“印度的经济发展始于1991年,因此旧法早于这一时期。此后修建的道路、新型车辆的引入以及技术发展,旧法都未能涵盖。

“大多数法律,尤其是这样的法律,核心都应以保护生命为首要原则。

“例如,旧法未能制定相关规定,保障儿童在道路上安全出行。因此,新法的一项重大进展是,儿童首次获得了范围广泛的保护。”

“新法还规定,必须对事故进行科学调查,以便警方和主管部门了解具体情形下出了什么问题。法律也营造了有利环境,推动引入新技术,用于执法和行为改变。

“最后,对于道路交通事故伤者,法律规定要制定相关方案,为他们提供及时医疗救治。这是印度面临的一大挑战,因为并非人人都有保险,也不是人人都负担得起高水平的创伤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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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零死亡走廊?它们如何发挥作用?

“SaveLIFE基金会的零死亡走廊项目采用全方位方式解决问题。例如,有些交通路口并非为行人和骑行者设计,但大量骑行者仍要经过这些路口,因而暴露于危险之中。

“我们采用的解决方案之一是战术城市主义试点,通过重新设计,设想一个路口怎样才能更适合儿童。只要让一个空间对儿童安全,它自然也就对所有人安全。

“我们能够展示,重新设计特定空间——无论是路口、桥梁还是一段道路——如何帮助拯救生命。随后,我们倡导政府将这些改动永久落实。

“这种整体方法有趣之处在于,它以文化共情为驱动力。

“例如,战术城市主义试点最初在西方开展,曾将美国纽约时代广场改造成适宜行人的空间。我们借鉴这一理念,并将其应用于印度一些最偏远的地区,以保护经过那些危险路口的人们的生命。

“截至目前,在我们正在实施零死亡走廊方案的道路上,死亡人数平均减少了40%。

“近期,我们与印度政府合作,将这项工作扩大到全国100个地区的100条国家公路,以实现到2030年全国道路死亡人数减少50%的目标。”

*访谈回答经过轻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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