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让一座城市既幸福又健康?任何城市都由无数因素共同塑造——当然,城市也并非只有一种类型。然而,受世界殖民历史影响,城市模式仍然往往以欧洲为中心。尤其是,我们需要调整对热带地区城市的看法。
首先,全球近一半人口生活在热带地区,而且全球半数以上儿童也生活在那里。这使热带地区成为地球上人口增长最快的地区。此外,热带地区的经济和技术发展速度也最快。
热带地区还拥有最丰富多样的建筑风格和城市空间。癌症回归线与摩羯回归线之间近50个国家呈现出独特的热带城市风貌,反映了早期聚落、殖民历史以及与其他文化更为友好的接触。地球上没有别的地方能看到如此多样的本土、前哥伦布时期、哥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和现代主义建筑与城市规划交融共存。
热带地区的设计与温带地区的设计大不相同。当地气候可能十分炎热潮湿,使城市居民感到极度不适。
当然,热带地区居民同样追求良好的健康与福祉。从18世纪的卫生改革者开始,健康与福祉一直被视为城市化的核心。可持续发展在20世纪进入议程——1987年的《布伦特兰报告》创造了这一术语。
保罗·詹姆斯通过可持续性圆环将可持续发展的内涵扩展到最初的社会、经济、环境三重维度之外。这一框架也让人们关注其他重要因素,包括文化(如创造力、信仰与意义等)和政治(如组织与治理、对话与和解等)。

城市如何实现这些目标?
随着健康与福祉在《新城市议程》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日益受到重视,各城市也更加关注福祉和幸福指数及相关报告。那么,城市设计和体验设计——也就是设计访客如何在一处地方生活、欣赏并记住它——究竟如何才能提升福祉与幸福感,让世界各地不断发展的城市变得更宜居?
热带环境健康幸福城市(HHCTE)网络于2018年成立,旨在研究这些问题、报告最佳实践,并通过研讨会和会议促进深入交流。近日,在首届为期两天的HHCTE研讨会上,城市研究人员、专业人士、民间社会参与者和决策者齐聚一堂,探讨如何在热带环境中建设幸福健康城市所面临的挑战,并提出解决方案。会议得出了几项重要发现。
首先,非常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从世界各地的许多优秀城市设计实践中汲取经验。这些案例包括免费的露天公共游泳池(例如澳大利亚凯恩斯和布里斯班的游泳池),以及新加坡的滨海湾花园和印度的孟买海滨大道。
然而,当被要求找出并描述成就这些成功城市设计的过程和原则时,HHCTE参与者清楚阐述出来的内容寥寥无几。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移植模式或原则时常常遇到困难(除了背景变化、地方特色等因素之外)。这也表明,人们可能难以获取并表达对体验的理解。这类沟通有待加强。
其次,我们都有偏见。例如,文化背景可能决定我们是否认为城市体验应当免费,还是以消费为基础。对一些人来说,从一处前往另一处的途中有足够好的遮阴处和休息区,就已经足够;而对另一些人来说,一座光鲜亮丽的新购物中心开业,可能象征着美好的城市体验。
城市设计应当满足多元文化需求,这个理念并不新鲜,但强调以消费为基础的城市体验,也引发了关于公共空间作用及其意义的问题。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偏离传统范式?
第三,当被问到“在城市里,什么会让你感到幸福和健康?”时,所有参与者群体无一例外都提到了便于步行、自行车道、绿地、公共交通和安全。这些城市基础设施确实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所有参与者似乎都戴上了城市设计师的帽子,忘了表达更个人化的感受。他们似乎希望使用中性词汇,同时努力建立专业身份并达成共识。可是,回到家后,难道每个人心中不还会憧憬其他元素吗——比如色彩、音乐、气味、城市氛围等等,为自己生活的城市增添这些体验?
接下来呢?
参与式研讨会的主要目标,是让各类利益相关方都有发声机会,并推动自下而上的行动,以促成改进。我们需要留意参与式过程中的陷阱,例如过程失衡,但参与式研讨会仍是了解一个社会现状的有力工具。
围绕健康幸福城市这一具体议题,研讨会再次表明,市民有好点子,也愿意参与其中。但研讨会也显示,讨论范围设定在整个城市层面,影响了参与者提出的方案。或许,把讨论放在住宅或街道层面,会更贴近每位参与者的切身感受。
我们还了解到,建设一座幸福健康的城市需要许多细小的步骤和愿景,而这些都切实可行。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