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员表示,人们普遍接受的全球城市人口占比数据并不正确,这对发展援助以及向数十亿人提供公共服务有重大影响。
联合国预测,到2050年,全球城市人口占比将从目前的55%升至70%;全球人口约在2008年首次以城市人口为多数。
欧洲委员会的研究人员对此并不认同。
借助地理空间技术的进步,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新的定义,通过高分辨率卫星图像确定特定区域内的居住人数。据此估算,全球人口中有84%,即近64亿人,生活在城市地区。
“我们听说的关于全球城市化的一切,结果都是错的。”首席研究员刘易斯·迪克斯特拉说。
亚洲和非洲常被称为以农村人口为主、正在快速城市化的大陆,但研究发现,它们的城市化程度远高于联合国最新估算。
此前,人们认为亚洲和非洲的城市人口占比分别约为50%和40%;新研究认为,这两个比例更接近90%和80%,大约是此前估算的两倍。
这些比例意味着,居住在城市以及城镇、郊区等城市地区的人口比此前估计多出数十亿。“如果这是真的,影响将极其巨大,”迪克斯特拉说。“许多发展援助都以农村地区为目标。”
差异巨大
迪克斯特拉说,过去出现误差的原因很简单:各国向联合国自行报告人口统计数据,而所采用的标准差异很大。
例如,印度将男性中至少75%不从事农业的地方定义为城市。
中国公布官方城市数量,但其快速发展表明,实际情况可能大不相同。
纽约大学城市扩张项目的研究人员也制定了类似欧洲委员会、以卫星数据为基础的城市定义。据他们估算,有387座人口超过10万的城市未被中国政府正式归类为城市。
纽约大学研究员帕特里克·兰姆森-霍尔在接受汤森路透基金会采访时说:“在中国,城市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概念。”
大多数国家采用人口密度门槛,但具体标准可能相差很大。
例如,美国将人口超过2,500人的聚居地归类为城市。
迪克斯特拉说,在埃及,这一门槛是10万人。
兰姆森-霍尔说:“联合国公布的数据是准确的,因为它们如实报告了各国提供的信息;但要用来比较各国情况,这些数据就派不上用场了。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参与这两个城市定义项目的研究人员都认为,主要问题在于用行政边界线来限定城市范围,而这没有考虑到实际的经济和人口模式。
换句话说,住在中心城区以外、却在市中心工作的人,与住在城市边界内的人一样,都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世界银行城市发展项目负责人萨米赫·瓦赫巴说:“如果任由各国自行划定城市和农村的行政边界,就没有可供比较的基准。”
他说,随着各国响应要求推动可持续城市发展的新国际协议,在全球层面采用统一定义将有助于政策制定者。
埃及设置的高门槛造成了纸面说法与现实不符的情况。
埃及籍的瓦赫巴说:“(根据官方数据来源),从1986年至今,埃及的城市人口占比一直是43%,从未变化。”
2003年,在加入世界银行之前,他曾带领一个城市规划工作室,调查开罗郊外的一个村庄。当时最新的地图显示,村庄在农田上有12座建筑。
瓦赫巴说,他和学生抵达后,发现那里其实是一座拥有27.5万人的城市。
瓦赫巴说,埃及当局出于财政方面的考虑,倾向于让这个聚居地继续被官方列为“农村”。
他说:“一旦把某个地区划为城市,就得建法院、警察局。这些都要由政府出资。”
卫星图像
根据欧洲委员会的定义,任何人口至少为5万、人口密度达到每平方公里1,500人的连续区域,都被视为城市中心。
人口至少为5,000人且人口密度达到每平方公里300人的区域,被归类为城市聚集区。
人口密度低于每平方公里300人的地区属于农村地区。
纽约大学的定义参考了联合国人居署和联合国人口司的研究,也将建筑存量纳入城市的判定标准。
如果一块面积为900平方米(1,076平方码)的土地中,至少25%已经建有建筑,研究人员就会将其视为城市的一部分。
研究人员还会交叉核对相关信息,以确认当地有人居住。例如,一处有几栋建筑但居民很少的采矿营地,就不符合城市的定义。
兰姆森-霍尔说:“城市意味着人口集中,也意味着资本集中,部分体现为固定的建筑存量。”
迪克斯特拉说,除了人口门槛各不相同,各国还会采用一些晦涩的城市定义标准,例如是否拥有特许状或是否有大教堂。
他说:“我们用的是同样的词,但(说到城市时)实际指的东西却不一样。”
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智库世界资源研究所城市研究主任安贾莉·马亨德拉提醒说,捕捉人类聚居地人口密度的卫星图像可能无法呈现全貌。
她说:“许多基于卫星图像的城市定义都漏掉了非正规住区。”
她说,在研究人员实地走访所测量的城市、确认数据是否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之前,统计数字可能仍无法反映真实面貌。
马亨德拉补充说,这项工作“是朝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最终目标迈出的、仍处于早期阶段的宝贵探索,但要让这一(定义)具有实际价值,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