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污染与气候变化可以同时应对，实现双重效益。
Radio Davos 与布宜诺斯艾利斯、新加坡和伦敦的道路交通管理先驱展开对话。
十家公司加入 清洁空气联盟 ，在COP26期间。
二氧化碳是导致气候变化的主要温室气体，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对人体健康本身并无危害。但二氧化碳排放往往伴随着其他有毒气体。那么，我们能否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同时，解决每年在全球造成700万人死亡的空气污染问题？
在本期 Radio Davos节目中，我们听取了三座城市的做法，它们正通过管理道路交通来减少污染物和二氧化碳的排放。
以下为访谈的编辑版文字记录。
伦敦 - Shirley Rodrigues，环境与能源副市长
伦敦设立超低排放区的原因在于，空气污染是伦敦乃至全球最大的环境威胁。世界卫生组织近期的统计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因此，伦敦市长萨迪克·汗（Sadiq Khan）将其列为首个任期施政纲领的重要内容。这对他而言是一项切实的目标，也是一个个人问题，因为他因伦敦的污染患上了成人起病型哮喘。他在第二份施政纲领中将其纳入其中——他于今年早些时候成功连任——继续推进空气污染治理工作，并将其与气候变化联系起来。他一再强调气候变化与空气污染的双重威胁。这正是我们重点关注这一问题的原因。
伦敦有数百万居民暴露在超出法定限值的空气污染之中，其中有20万人因此患上哮喘，而空气污染会使哮喘病情加重。因此，我们在此问题上加大了投入，并率先从交通领域着手，因为交通是这些排放的最大来源，包括 NO2 和 PM2.5，即那些极其细小、隐蔽性强且对健康危害极大的颗粒物。
超低排放区如何运作？
车辆驶入时会被拍照，即拍下车牌，随后由工作人员对照数据库进行核查，并根据录入该数据库的车辆信息，判断车辆是否符合标准，也就是检查您的车是否属于Euro 4 标准汽油车或 Euro 6 标准柴油车。若不符合标准，则须缴纳12.50英镑；若未缴纳12.50英镑，则将被处以罚款。
伦敦市民的反应如何？
实际上，民众对此的支持度很高。当然，也有一些人反对任何形式的变革，无论是收费还是自行车道计划等。但市长大力向民众解释推行这些变革的重要性。因此，我们认真研究了健康方面的证据，开展了大量研究，与民众进行了交流，并争取到了社区的协助，我们也看到民众给予了热烈回应。因此，虽然我们收到很多来信，内容为“你们能否推迟实施超低排放区，或者干脆不做？”，但所有这些信件都以“我们非常、非常赞赏你们为减少空气污染所做的努力，我们非常希望你们推进此事，但能否考虑其他办法？”开头。超低排放区已对伦敦市中心的空气污染产生了如此显著的影响
真的吗？你们能否实际衡量它已产生的效果？
是的，我们已经测量了效果。该区域路边NO2浓度的降幅接近50%，我认为约为44%，同时，短短几年内，PM2.5下降了27%。这一速度非常惊人。
人们在街上行走、呼吸时，真的能感受到这种变化吗？
我认为可以。显然，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伦敦的汽车行驶量大幅减少。遗憾的是，这些数字近来已再次回升。但人们已经察觉到了变化，而且我们实际上在伦敦建立了一个非常先进的监测体系，名为 Breath London，人们可以通过它实时查看影响。我们看到大量车辆已不再驶入该区域，因此它也对减少交通量产生了影响。这些人转而选择步行、骑自行车和乘坐公共交通。
因此，这也可能会对气候变化产生影响？
没错。我们估计碳排放量约减少6%，这一降幅十分显著。我们正身处气候紧急状态，市长也已宣布进入气候紧急状态，并提前了目标时间，力争到2030年将伦敦建成净零碳城市。我们明白，必须针对每一种可控的排放源采取行动，但这取决于市长的影响力。交通与其掌握的规划权一样，是最重要的抓手之一。
对于正在考虑开展类似举措的其他城市，您有何建议？
首先，务必让民众理解举措的必要性，从而争取他们与你们同行。与所有事情一样，你不能先做决定，再强加给别人。你必须真正了解他们的顾虑，设计举措时既要确保其符合总体目标（在本例中为减少空气污染），也要认识到，大多数人总体上是支持并愿意做正确的事的，只是他们需要弄清楚：它如何运作？是否符合实际情况？以及你能否帮助他们做出改变？
我记得在与世界卫生组织共同举办的一次峰会上，有位父亲前来发言，讲述他女儿患上了一种与空气污染相关疾病的经历。她每四周中就有一周要么住院，要么只能待在沙发上，无法与同龄人玩耍等。而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因为这些都是终身疾病。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一信息是否比气候变化更容易传达？
这正是市长希望同时应对气候变化与空气污染双重威胁的原因，因为许多治理空气污染的解决方案同样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
布宜诺斯艾利斯 - Juan José Mendez，负责交通事务的副市长
什么是需求管理？
如果您驾车前往市中心，就会[造成]拥堵。拥堵会使整个社区浪费更多时间，这是一种成本；拥堵还会产生更多排放，这是另一种成本。因此，当我们为这些成本标价，并将这一价格转化为拥堵收费时，最终就能做出更好的决策，减少拥堵和排放，显然也能让城市变得更加宜居。这就是需求管理。
您计划试行“按需”公交服务，这是什么？
在一个曾是贫民窟的社区，即第31区（Barrio 31），位于Retiro 地区，距离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很近。我们正致力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引入首条按需公交线路。我们希望成为率先将固定公交线路转变为按需公交线路的城市之一，并从这个近期刚完成城市化并融入城市的社区着手。但我们的思路是将这一理念推广至全市。这很可能是未来几年我们面临的最大技术挑战之一。
按需公交线路将如何运作？
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的公交车全天24小时、每周7天运营，线路、站点和车型均固定不变。凌晨3点，您在市内乘坐公交车，车上很可能空无一人，而您却要等待30至35分钟，公交车才会到达站点。按需服务则利用技术，在一天中需求较低的某些时段对站点进行调整。例如，您不必前往街道上相隔五个街区的站点，我们可以将站点设在离您很近的位置，很可能就是您家门口。我们可以在夜间等需求很低的时段实施这一调整。
我们还可以调整车型。凌晨3点，可能是一辆汽车来接您，将您从A点送往B点，而不是此地常规的、可载35座、最多60名乘客的大型公交车。凌晨3点，您不必走到距离家四五个街区外的地方等车，因为公交车很可能就停在下一个路口，离您家仅50米。
我们正与世界银行一同在该社区进行测试。我们的构想是明年推出该服务，先在这一社区进行试点，并率先在服务不足的社区推广此类服务。这些社区缺少许多公共服务，如供水和排污系统。而在大众交通方面，它们也缺乏大众交通基础设施。因此，我们必须弥补这一差距。那么，我们将如何弥补这一差距？是采用20世纪的解决方案，还是采用基于技术、可持续发展标准和高性价比的21世纪解决方案？
新加坡 - Wee Shann，首席创新与交通技术官，新加坡陆路交通管理局
我们启动了这项区域准入计划（Area Licensing Scheme） 于1975年推出。当时距离我们获得独立约10年。我们很快意识到，随着人口增长，大量交通流量涌入市中心，即中央商务区，我们必须采取措施应对，否则很快就会出现拥堵。因此，该区域准入计划由此诞生。
这些年来技术发生了哪些变化？
我们一直在思考技术如何能够持续为我们提供帮助。该系统已在我们这里运行了20多年，目前需要进行技术更新。放眼四周，我们认为是时候利用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来协助收费了。
新加坡民众对这一系统有何看法？
在系统层面，我们必须持续对民众进行宣传教育。我们力求将系统管理得至少对通勤者有益，对国家和经济整体也有益。多年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为人们提供更多便捷的出行选择。因此，我们投入了大量公共资金、时间和资源来提升公共交通，覆盖多种出行方式。我们认为，为拥堵支付少量费用，是体现不同系统效益的好办法。与其努力说服民众拥堵收费在系统层面有益，这一点更为关键。
您认为你们在气候变化方面产生了哪些影响？
首先，在新加坡，陆路交通是仅次于能源和工业的第三大碳排放源，因此我们深知必须在应对气候变化中尽一份力。这与我们更大的目标高度契合，即步行与骑行；但对于较长距离的出行，我们的目标是让十分之八的住户步行五分钟内即可到达 MRT 站。通过建设如此全面的大众快速交通系统，我们便于人们选择公共交通出行。
我们正在推进的第二个领域是车辆电气化。我们认识到，电动汽车的尾气零排放。若审视电网排放，我们的发电依赖天然气。但若将此因素考虑在内，纯电动汽车的排放量仅约为内燃机（ICE [internal combustion engine]）汽车的一半。因此，我们认为，若民众需要购买新车，引导他们选择电动汽车是正确的方向。这两大领域即为我们将重点推进的工作，我们相信，这不仅对环境有益，在系统层面，也有助于我们应对新加坡这一人口密集国家所面临的国家挑战。
本期 Radio Davos 节目中还提及：
清洁空气联盟
Jane Burston，清洁空气基金执行董事。
清洁空气已成为气候行动的新前沿。
空气污染与气候变化之间存在着紧密联系，而这一联系就是化石燃料。
燃烧化石燃料显然会产生导致我们星球变暖的温室气体，同时它还造成了约三分之二的空气污染，危害我们的健康，以至于每年有700万人因空气污染而死亡。700万，占所有死亡人数的15%。还有数百万人因空气污染引发或加重的疾病，生活质量受到影响。近来我们还了解到，空气污染对经济、气候变化和健康都极为有害。
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同时采取空气污染治理行动确有必要。然而迄今为止，企业行动却十分匮乏，这正是我们今天希望启动这一商业联盟的原因。这些企业确实希望为了气候、人类健康和经济健康而净化空气。
所有这些企业都做出了三项重大承诺。所有企业均已加入此清洁空气联盟，并将在未来12个月内衡量其空气污染足迹，随后承诺设定减排目标。第二项承诺是，联盟内所有企业将与所有利益相关方一道倡导解决空气污染问题，并确保我们在谈论空气污染的同时也谈论气候变化，并将二者一并解决，而非分开处理。最后一项承诺是，它们将创新性地运用自身资产，以推进这一事业。
净零碳城市政策工具箱
Sally Sudworth
一套解决方案工具箱已通过世界经济论坛的Net Zero Cities 项目推出。其中收录了200多个案例研究，其理念在于为政策制定者、投资者和企业提供启发，帮助他们明确从何入手。
我认为今天已无需说服任何人去采取行动。我认为人们非常渴望弄清楚自己到底需要做些什么。因此，设立这一工具箱正是为了在这方面帮助大家。
世界各地都有出色的案例。在新西兰的惠灵顿，自2001年起，当地便开始收集碳数据，因此能够利用这些数据和信息制定清晰的规划，即切实可靠的净零规划，从而确保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他们正稳步走在实现这一目标的道路上。
在比利时的鲁汶，他们并非孤军奋战。他们设立了一个非营利性合作组织，汇聚大量专业知识和理念，以打破这些壁垒，从而实现基础设施领域的协同投资。英国的布里斯托尔市议会也采取了类似做法。
在适应气候变化方面也有一些例子：巴黎、纽约、哥本哈根都在制定切实可行的规划和实施框架，使所有公用事业公司、所有企业以及所有基础设施提供方都能朝着同一目标努力。
在城市和农村环境中，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都非常、非常重要，它们能够提供我们所需的解决方案，帮助我们打造更绿色、更清洁的宜居空间。正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能够缓解极端高温和极端洪涝。人们已经认识到，林地能够降低气温。因此，将自然环境与人工建成环境相融合，而承担这一任务的基础设施，确实能为城市居民的生活带来切实改变。在空气污染治理方面，这些方案同样有所助益；在湿地建设方面，湿地能够为水体提供空间，有助于减轻我们正在经历的极端洪水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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