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人类历史，人们依据当地气候和材料营造栖居环境，这些环境既反映也塑造着他们的文化。
工业革命和全球化取代了这种因地制宜的方式，彻底改变了建成环境的生产方式。
随着世界持续快速城市化，要平衡城市建设中的艺术与科学，需要采取全面的方式，再次将文化置于社区建设实践的核心。
本文更新于2026年5月12日。
长期以来，建筑师和环境设计师一直在艺术与科学、美与实用、主观与客观之间的张力中寻求平衡。然而，正是这种张力——或者更准确地说，这种临界空间——让人类得以蓬勃发展。
认知神经科学和环境心理学的最新研究表明，我们创造和照料生活环境的方式——从建筑和社区到街道和景观——会显著影响我们的思想、情绪、行为、社会互动和身体健康。
建筑评论家、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前讲师莎拉·威廉姆斯·戈德哈根整合这些科学领域的研究成果，进一步阐释温斯顿·丘吉尔的直觉认识：“我们塑造建筑，之后建筑又塑造我们。”
她与其他循证研究者有力地论证了建筑师、城市规划师、政策制定者和开发商为何需要在艺术与科学之间的临界空间中进行设计和建造，而不是局限于二者的边缘；随着世界日益城市化，这一点尤为重要。
如何塑造建筑，让建筑塑造我们
可持续发展清单、分区法规和风格指南都有其作用，但也可能偏离目标，有时甚至相去甚远。即使在戈德哈根的著作《欢迎来到你的世界》于2017年出版之后，她仍在2021年的一次访谈中表示：“我意识到，建筑师[仍然]不了解建成环境中的人类感知和认知。他们或许对其中某些方面有所直觉。但很少有人认识到，这种转变必须有多么彻底，也很少有人意识到我们能做多少事情来改善现状。”
我们创造的人类栖居环境——那些因悉心照料或疏于维护而长存或破败、令我们喜爱或厌恶的地方——与认知神经科学和环境心理学密切相关。这一理念与达沃斯建筑文化联盟
这一新兴的全球倡议息息相关。该联盟是一个跨学科、跨行业的会员组织，由瑞士政府与世界经济论坛合作发起，其基础是baukultur（读作bow-cool-tour）这一概念。这是一个复合德语词，意为“建筑文化”。它体现了一种全面的理念，强调依据当地实际情况开展建造实践，并重视这些实践所源自的文化，以此设计、建造和维护人类栖居环境。联盟目前约有30个国家参与，还包括设计、房地产、建筑和投资领域的21家领先国际企业、10个非政府组织和3个国际组织。
达沃斯建筑文化质量体系要求超越单纯的功能、盈利或风格目标。《达沃斯宣言》于2018年发布，提出打造高品质场所的八项标准：治理、功能、环境、经济、多样性、场所背景、场所感和美感。这些都是打造持久场所所必需的考量，因为人们珍视这些场所，它们也与我们的认知、情感和审美需求与愿望深深共鸣；这些需求与愿望历经数百万年，与自然生态系统协同演化。
创造建筑价值
数千年来，人们建造乡土建筑和社区，依托经时间检验、植根于文化的知识，并使用当地材料。然而，工业革命和全球化推动了快速城市化，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人类建造和生活的方式。
1928年，美国城市规划师和建筑评论家刘易斯·芒福德写道：“显而易见，我们在社区设计的科学与艺术方面仍有巨大的改进空间；只有这样，全体人口才能享有这些机械化进步，而不必以摧毁人道生活的其他重要组成部分为代价。”
此后的评论家，如简·雅各布斯和威廉·H·怀特，通过细致观察城市环境中的人们，为社区规划中的以人为本设计提出了论据。但这些评论必然缺乏基于科学的研究，难以在不走回头路的前提下指明前进方向。
玻璃与钢铁摩天大楼、八车道公路和郊区蔓延不可避免地成了进步与财富的象征——一种强大的文化力量，甚至压过了最善于表达的批评者。换言之，要改变建造方式，就必须改变建筑文化。这一理念正是达沃斯建筑文化联盟的核心。
印度尼西亚万隆年轻人开展的营造场所倡议，就是这一理念付诸实践的一个例子。作为“安全与宜居城市”项目的一部分，他们获得了参与改造社区的机会。他们选择重新启用城市地标帕索帕蒂高架桥下的一处空间，将其改造成电影公园、足球场和活动场地。这些年轻人收回了一处令人疏离、缺乏人性的20世纪中期基础设施，并将其改造为多功能、包容性的公共空间，因此感到更有自主感，也更积极地参与本地社区事务。
改变建筑文化
英国建筑师兼数学家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从不同角度得出了相似结论。他的三卷本系列著作，尤其是《模式语言》指出，建筑和公共空间之美并非表面问题，而是进化模式的产物；这些模式兼具功能性与审美吸引力，并与人们对周围环境的感受深深相连。
亚历山大的众多合作者之一、希腊裔美国建筑与数学教授尼科斯·萨林加罗斯，进一步发展了这一观点。他任教于德克萨斯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萨林加罗斯将网络理论和分形几何的理念应用于城市设计和建筑。他认为，人类环境应以自然形态和结构为基础，与大脑处理空间的方式相契合。
为此，达沃斯建筑文化质量体系以以人为本的设计为基础框架，同时兼顾地理、社会和经济背景，从而平衡各方张力。建筑文化体系中的治理标准正是在此发挥作用。
法规以静态和僵化著称，但并非只能如此。生物学领域早已存在动态调节系统，这一理念如今也开始影响治理结构。将以人为本的设计原则纳入动态监管框架，可能改变人们设计建成环境的方式，以及建成环境演变并适应人类的过程——这是一门新兴研究领域，称为适应性建筑。
几乎所有人都凭直觉明白，建成环境既能促进也能阻碍个人和集体福祉，但直觉上的认知并不总能转化为最佳实践。因此，戈德哈根特别区分了“无意识”认知与“非意识”认知。
无意识认知既无法被认识，也无法被获取。非意识认知可以被认识，但通常不会被调动。她在一次访谈中说：“我们大多数认知都处于意识觉察范围之外。”她还说：“相当多的认知——一些专家认为高达90%——属于非意识认知。”
世界经济论坛代理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阿洛伊斯·茨温吉在2026年达沃斯建筑文化联盟年会上表示，联盟的“挑战与机遇”正存在于我们口头宣称的价值观与各类系统持续实际交付的成果之间的落差。
他补充说：“人们会选择居住在让自己觉得有所归属的地方。这种价值确实存在——它是真实的、可见的，而且日益可衡量。联盟旨在帮助更明确地体现这种价值，使其反映在政策、投资决策和商业论证中，并由此为各地带来更稳定、更持久的成果。”
茨温吉提醒我们，这种价值是可以衡量的。“宜居性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它日益成为稳定的基础，并最终关系到长期繁荣。当全球局势动荡不安时，本地事务就更为重要。”
达沃斯建筑文化联盟的核心，是通过实现高品质生活环境的八项标准，让非意识层面的认知变得清晰可见。它不是一份供人挑选的项目清单，而是一种全面的理念，将人类对宜居场所的需求从非意识层面提升为有意识的追求。
瑞士联邦文化局与世界经济论坛合作，将于2026年5月12日和13日在伯尔尼举办达沃斯建筑文化联盟年会。了解详情，请访问https://www.davosalliance.org/ho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