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如果数字有特定的空间位置,音乐有形状,或者颜色能发出声音,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你会觉得低音听起来像是来自Jamie xx 的曲目《Gosh》,呈长方体形状,带着金属质感且沉重,背景中还有合成器的丝带般音色盘旋。
这听起来或许很奇怪,但对于患有“联觉”的人来说,这却是真实体验。联觉是一种基本无害的状况,最多可影响20% 的人口。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联觉是一种中性的状况,不会带来特别的益处或缺陷。但如今我们已经意识到,联觉实际上伴随着若干认知和生理特征,其中一些非常积极。如今的研究越来越关注联觉者的真实体验,以及我们能从他们身上了解到什么。
我们知道联觉部分由遗传因素决定,因为它往往会在家族中出现。但人们也认为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环境影响,因为不同感官之间会形成特定的配对。这些配对因联觉者而异,即使是彼此有亲缘关系的联觉者也不例外。
联觉似乎还与一些免疫相关疾病有关,包括多发性硬化症、肠易激综合征以及某些类型的头痛。目前对此的解释是,联觉和这些免疫疾病都由同一组基因作为基础,但两者究竟如何相关,目前还不清楚。
优势
既然联觉与这些严重疾病有关,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它为何没有在自然选择过程中被淘汰?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联觉能带来多种认知优势——过去几年里,多个研究团队一直尝试训练没有联觉的人形成类似联觉的联想。
联觉者的记忆力远胜于常人,不过主要体现在与其联觉有关的事物上。要理解这一点,可以设想你正努力记住某个人的名字。她叫贝蒂还是维罗妮卡?现在想象一下,对你来说,B 是蓝色,V 是紫色。你记得那位女士的名字带有紫色,因此她更可能叫维罗妮卡。
记得住对方名字的人也更容易得到对方的积极回应,因此在某些情况下,联觉实际上可能有助于人际交往。此外,联觉者获取记忆时有不止一条“路径”,所以联觉或许还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减缓与年龄相关的记忆衰退。
联觉者通常也更擅长心理意象,但这似乎仍仅限于与其联觉有关的心理意象方面。心理意象看起来或许用处不大,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其实经常会用到它——记住面孔、辨别方向,甚至组装难缠的宜家家具。
联觉者在某些方面比其他人更有创造力。创造力大致可分为聚合型(把彼此不同的想法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整体)和发散型(想出使用现有物品的全新方式)。联觉者往往更擅长前者,而且他们投入艺术和音乐的时间也比其他人更多。
联觉者的人格特征或许也与其他人不同。在“大五人格测试”中,测试会衡量人格的五个方面(对新体验的开放性、尽责性、外向性、宜人性和神经质),联觉者在宜人性方面得分较低,开放性得分较高。与其他人相比,联觉者也有更多不同寻常的体验,并且更容易出现思维紊乱。
睡眠与梦境
但关于联觉者,我们还有很多不了解之处。在目前的研究中,我们正在拓展关于创造力和人格的观察,并提出一个新的假设:联觉者的睡眠和梦境模式与其他人不同。
由于联觉者比其他人更有创造力,我们预计他们的梦会与高度富有创造力的人所做的梦相似。例如,具有“薄边界”的人——也就是说,倾向于以无数灰度来看待世界,而非将事物明确划分为黑白的人——更有创造力,做的梦也非常“梦幻”、奇异且充满情绪。因此,我们认为联觉者也会做类似的梦。有些人认为,联觉者可能也具有薄边界。
同样,由于快速眼动(REM)睡眠的一种潜在功能是促进创造力,我们认为联觉者的快速眼动睡眠可能与其他人不同。他们可能拥有更多快速眼动睡眠,也可能只是以不同方式体验这种睡眠。
我们目前正在为这一主题筹备一些研究——先开展一项关于边界和其他人格特征的问卷调查,之后再使用睡眠追踪器开展研究,以评估联觉者的睡眠状况。
或许,通过了解联觉者处于半无意识状态的睡眠和梦境,我们能更全面地认识与这种奇特状况共处的真实感受,并学会如何充分发挥它的潜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