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牧民额尔登巴特·楚鲁骑着驯鹿,高声鼓励它。
“啾!啾!”他一边呼唤,一边催促驯鹿走出雪松林,来到蒙古针叶林南部的一片平原上。这里大部分地区森林茂密,距最近的铺装公路约200公里。
到了开阔地带,驯鹿和骑手小心翼翼地跨过倒木,穿行于融雪形成的小溪之间,似乎全然不觉冬末的寒意。
楚鲁一生都遵循着杜哈祖先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他们以驯鹿放牧和在横跨俄国边境的崎岖萨彦岭森林中狩猎采集的本领闻名。
然而,政府颁布保护令,禁止在他们大部分传统土地上无证狩猎,杜哈人担心自己正在失去身份认同。
在这片陡峭、多雪的地形中,驯鹿比马更胜任,也让杜哈人避开了历史上许多席卷低地居民的动荡,从成吉思汗时代到共产主义时期皆是如此。
楚鲁所在的群体约有280人,分散居住在59户人家中,距察干努尔村约一天的骑行路程。
“我们决心像祖先那样继续保持驯养驯鹿的传统,”楚鲁于4月告诉路透社。
2012年,蒙古政府将杜哈人传统牧场的大部分划为国家公园的一部分,试图保护这个在此前几十年遭到严重破坏的生态系统。
在那段时期,苏联时代的狩猎配额制度崩溃了。这一制度曾为杜哈人等群体提供生计,并维持野生动物数量。杜哈人和其他当地居民开始大量捕猎驼鹿、马鹿等动物,供应中国市场,导致这些动物数量大幅减少。
如今,政府每月向牧民发放补贴,以弥补狩猎禁令带来的影响,但许多杜哈人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半的身份认同。
楚鲁的邻居说,狩猎传统一直是针叶林地区男子身份的定义。
“我们感觉失去了一些东西,因为我们不能在这片祖先传给我们的土地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26岁的纳兰额尔登·巴亚尔说。
国家公园首席护林员图木尔苏赫·扎尔在当地长大,熟知杜哈人的历史。他坚持认为,他们必须遵守法律。
“这不是杜哈人或蒙古人的问题,而是有人非法狩猎的问题,”他说。
与此同时,在针叶林地区,牧民打开围栏,放出数百头驯鹿吃草。
抬起围栏的横梁后,鹿群涌入林间空地。动物们低头贴近覆雪地面寻找苔藓;随着暮色渐浓,它们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