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足球明星贝萨特·贝里沙近日飞抵科索沃首都普里什蒂纳，代表自己的出生地国家出战。“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令人十分兴奋的时刻，我希望自己能有出色表现，”他告诉媒体。
定于3月25日举行的这场比赛——科索沃对阵冰岛——是2018年国际足联世界杯预选赛第一轮的一部分。但这远不止是一场普通的足球比赛。体育外交一直是科索沃争取国际承认最成功的策略。
科索沃宣布脱离塞尔维亚独立至今已有九年；此前，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曾寻求独立，发生在南斯拉夫战争期间。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与塞尔维亚人之间原有的紧张关系不断升级，最终于1998年至1999年爆发科索沃战争，并需要联合国介入。
科索沃争取获得全面国际承认的进程仍在继续，目前已有114个联合国会员国承认该国。中国和俄罗斯反对承认科索沃，阻碍其成为联合国会员国；最近，俄罗斯向塞尔维亚重申不会改变立场。
大多数承认科索沃的国家是在2008年至2009年间作出这一决定的。此后，支持科索沃的国家寥寥无几，过去几年承认该国的国家数量也停滞不前——除非塞尔维亚最终表态正式承认科索沃（这似乎极不可能）。因此，将体育作为提升能见度和合法性的工具，使科索沃得以宣示其政治存在。
科索沃的品牌塑造策略
为打破这一僵局，科索沃采取了其他策略。该国十分活跃的数字外交促使 Facebook 承认了科索沃：用户现在可以选择“科索沃”作为自己的原籍地，而此前默认选项是塞尔维亚。一部短片获得2016年奥斯卡提名也引发了关注。
体育也被积极用作外交工具。在向科索沃发表独立祝贺讲话时，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提到，该国加入国际足联以及柔道冠军马琳达·克尔门迪赢得奥运冠军，都是科索沃取得的重大成就，这并非偶然。参加国际体育赛事，是一个国家象征性地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
当克尔门迪在全球观众面前赢得2016年里约奥运会柔道冠军时，谁能否认科索沃的存在？当科索沃国家足球队参加2018年世界杯预选赛时，谁又能否认这个国家的存在？
参加国际体育赛事，能让一个国家——尤其是年轻或规模较小的国家——进入公众视野，让世界习惯看到它的国旗、听到它的国歌。从这个意义上说，体育是一种软实力工具，也是一种成本可承受的途径，能帮助国家获得国际社会的象征性认可。
以克罗地亚、卡塔尔和牙买加为例，它们对这一过程并不陌生；体育运动为它们带来了远超其在世界政治中所占分量的能见度。
对科索沃而言，关键决定出现在2014年末，当时国际奥委会一致决定接纳科索沃为正式会员，为其他国际体育联合会效仿此举铺平道路。国际足联和欧洲足球协会联盟（UEFA）于2016年跟进。
事实上，科索沃加入国际足联的进程在2008年独立后不久便已启动，这要归功于法迪尔·沃克里。他曾效力于贝尔格莱德游击队，并于20世纪80年代代表南斯拉夫国家队出战。2008年，他出任科索沃足球联合会主席；他认识到，在多数国家从政治上承认科索沃之前，该国不可能获准加入国际足联，因此倡导采取循序渐进的做法——先让科索沃加入国际转会系统，再争取允许其球队参加友谊赛；国际足联于2013年批准了这一步。
足球外交
科索沃的例子体现了足球可能具有的政治性。首先，尽管国际足联的高层成员积极支持接纳科索沃，时任欧洲足球协会联盟主席米歇尔·普拉蒂尼却反对这一举措，称此事具有政治性质。
其次，由于塞尔维亚以及俄罗斯、希腊和西班牙等其他国家反对国际足联允许科索沃参加哪怕是友谊赛，科索沃足球联合会不得不与欧洲足球协会联盟和塞尔维亚进行谈判，以寻求妥协。
因此，尽管从技术层面而言并无障碍，国际足联仍不允许科索沃在2013年之前参加友谊赛。时任国际足联主席塞普·布拉特坚持通过谈判达成协议，而不是单方面作出决定。
似乎促成局面转变的是2013年的一项贝尔格莱德—普里什蒂纳政治协议。该协议在非公开情况下达成，并在欧盟监督下签署。塞尔维亚在协议中承诺，不再阻挠科索沃加入国际体育组织。
不过，塞尔维亚仍继续阻挠科索沃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其他国际组织的承认。科索沃最近申请成为会员时，遭到50个国家拒绝。
沃克里希望有一天，科索沃国家队能成为该国公民身份的象征，涵盖每一位公民，不论其民族背景是阿尔巴尼亚族、塞尔维亚族还是罗姆族。他在接受我采访时说，这支球队或许可以像波斯尼亚国家队一样，如今队中已由不同族群组成。
对于希望了解科索沃身份认同动态和包容性问题的学者而言，足球似乎是最好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