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尼娜·西蒙(Nina Simone)高声演唱《密西西比他妈的》(“Mississippi Goddam”),为民权运动中争取平等权利的众多人发声。歌词毫不回避许多人所感受到的愤怒与挫败。
宾州州立大学非裔美国人研究以及妇女、性别与性研究助理教授安妮·玛丽·明戈(AnneMarie Mingo)表示,女性往往被剥夺担任正式布道者或其他社区领袖的职位,因此她们需要寻找其他途径来施加公共影响力。
“通过领唱,这些女性获得了一个空间,而在其他场合,她们常常被禁止担任权力和领导职位,”明戈说,“但通过歌曲,她们能够为运动指明方向,并为争取平等权利的人提供支持。她们能够即兴创作,并将歌曲改编成她们想表达的内容。”
口述历史
这项研究发表于期刊《黑人神学》,明戈采访了40多位亲历并参与过民权运动的女性。她在美国四座教堂招募了这些女性:位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以便以谢尔浸信会教堂(Ebenezer Baptist Church)和大伯特尔非洲卫理公会教堂(Big Bethel A.M.E. Church),以及位于纽约哈林区的阿比西尼亚浸信会教堂(Abyssinian Baptist Church)和第一非洲卫理公会伯特尔教堂(First A.M.E. Church Bethel)。
明戈表示,让这些女性自愿参与研究十分重要,因为很多时候,连教堂牧师都不知道她们曾参与过民权运动。例如,有一位女性曾在亚特兰大与马丁·路德·金二世一同多次被捕,而她所在教堂无人知晓此事。
明戈说,收集这些口述历史,对于发掘和记录那些可能被遗忘的历史片段十分重要。
“我想了解,是什么让女性有力量日复一日地走上街头抗议,并冒着她们所冒的一切风险,”明戈说,“其中一点是她们对上帝的理解,而她们表达这种理解,或者说神学的方式,并不是通过进入神学院、撰写长篇论著,而是通过歌唱,以及有策略地在歌曲中加入或改动歌词。”
民权运动之歌
在听取这些女性的故事后,明戈注意到,有一些歌曲在当时反复出现,并被认为具有重要影响。随后,她借助历史资料进行了进一步研究以核实信息。例如,她使用了在群众集会上演唱的自由之歌的档案录音,并将其与已出版的歌集进行比对,以观察歌词可能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研究参与者中深受触动的一首歌是《谁也不能让我转身》(“Ain’t Gonna Let Nobody Turn Me ‘Round”)。这首灵歌(spiritual)起源于1920年代或更早,在民权运动期间,其歌词被改动,以反映当时的斗争。
各个版本包括这样的歌词:“谁也不能让种族隔离让我转身”、“谁也不能让种族主义让我转身”,以及“谁也不能让布尔·康纳(Bull Connor)让我转身”,此外还有其他多种版本。
“我意识到,他们借助音乐所做的事情具有突破性,”明戈说,“音乐让他们开辟出新的空间,尤其是对女性和年轻人而言。他们可以用音乐来表达自己的痛苦、关切、疑问,以及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批判。音乐以其他事物无法做到的方式,使这场运动变得更加民主化。”
这一时期其他流行的歌曲还有《我们必将战胜》(“We Shall Overcome”)、《愿上帝与你同在,直到我们再次相见》(“God Be with You Till We Meet Again”)、《主啊,与我同行》(“Walk with Me, Lord”),以及《大声说出来——我是黑人,我为此自豪》(“Say It Loud—I’m Black and I’m Proud”)。
明戈表示,以歌曲作为抵抗形式的做法至今依然盛行,民权运动期间流行的曲调被重新利用并加以改编,以契合当下的斗争。例如,《你站在哪一边?》(“Which Side Are You On?”)起源于1930年代的工会运动,在民权运动期间被改动和改编,近期又以新的歌词再度更新。
此外,明戈表示,随着黑人教会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似乎有所减弱,碧昂丝(Beyoncé)、珍妮尔·莫奈(Janelle Monáe)和肯德里克·拉马尔(Kendrick Lamar)等艺术家,以及其他一些人,“通过在舞台上或社交媒体上向权力直言,承担起了布道者与先知的角色”。
明戈所列举的当代歌曲包括肯德里克·拉马尔的《Alright》、J. 科尔(J. Cole)的《Be Free》,以及碧昂丝的《Freedom》。
明戈表示,她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成为一个范例,展示神学如何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显现,即人们如何借助艺术、通过上帝来理解自身所处的世界。
“通过歌曲进行交流,比传统的神学或伦理文本更能让人接触到这些思想与信仰,因为在音乐中,你必须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表达哲学,否则它就行不通,”明戈说。
“这关乎我们所有人找到方式,以富有创造性的方式表达我们的感受、渴望、希望,甚至批判。这一切都可以通过音乐实现。音乐能够以其他事物无法做到的方式将人们聚集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