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自主发展没有通用公式，需要基于国家优势作出战略选择。
管理依赖风险，比从零开始构建人工智能技术栈的每一层更有效。
真正的竞争力有赖于审慎安排推进顺序和建立战略性国际伙伴关系。
获取和掌控人工智能已成为国家战略目标。60多个国家已发布国家人工智能战略，其中少数国家为这些战略提供了专项自主算力投资支持。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各个经济领域，也因为开发和部署人工智能的能力日益被视为决定一国全球地位和影响力的因素。然而，构建兼具自主可控性与真正竞争力的人工智能生态系统，要求比当前这波国家战略所显示的更高，也远非线性推进。
防御性风险管理与进攻性影响力
全球尚未就人工智能自主权的内涵及其在实践中的体现方式达成共识。它通常被视为一种防御性战略：保护国家免受其无法掌控的依赖关系影响。但自主权同样可以成为一种进攻性战略，将一国的影响力向外延伸。然而，能够同时采取这两种策略的国家寥寥无几。
构建完整的国家人工智能技术栈，从芯片、能源到数据、模型和应用，需要大量资源、持续的国际伙伴关系、监管合作，以及对本地市场状况的适应。无论一国采取防御还是进攻策略，情况都是如此。
对大多数经济体而言，自主可控人工智能战略出于必要而具有防御性。其目标是识别并管理人工智能价值链（从创新到应用）各环节依赖关系带来的风险，方法包括制定全球伙伴关系的合作条件，或在切实可行时发展本地能力。
少数拥有过剩技术能力或充裕资本的经济体，可以采取更具进攻性的自主发展方式。它们将人工智能能力、模型、基础设施或治理框架推广至海外，以此扩大全球影响力或创造新的经济机遇。但只有已经具备实力的国家才能进行推广。这并非任何决定追求自主权的政府都能采用的默认选项。
自主权关乎战略选择，而非自力更生
如果大多数国家无法独自构建所有能力，也无法将影响力输出到海外，那么它们如何推进自主可控人工智能议程，同时增强自身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竞争力？
世界经济论坛的人工智能卓越中心通过其通过区域协作提升人工智能竞争力倡议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研究。这个多利益相关方平台旨在指出政府在建设人工智能能力时面临的矛盾，探讨区域协作如何推动各国在人工智能发展历程中实现共同目标，并研究企业如何在制定跨境市场拓展战略时管理风险。
这项工作以论坛的智能经济蓝图为基础。这份白皮书阐述了构建有韧性、具竞争力的人工智能生态系统所需的核心要素，以及政府和企业如何循序渐进地落实这些要素。
这项工作凸显出一个共同规律：最有效地兼顾自主权与竞争力的国家，并非那些追求最大程度自力更生的国家，而是那些审慎地逐层作出选择，决定在哪些领域进行国内投资、在哪些领域依靠与海外伙伴建立可信赖的相互依存关系的国家。
正如论坛的重新思考人工智能自主权报告所述，数据、模型、人才、能源、监管、伙伴关系或融资等任何单一要素，都不足以独立支撑整个体系。大多数经济体无需试图覆盖整个人工智能价值链，而可以通过战略性投资于具有比较优势的领域，取得更好的成果。各要素应占多大比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国的起点或类型。能源和资本丰富但本土人才储备有限的国家，面临的权衡与研究机构实力雄厚但算力基础设施有限的国家不同。不存在通用公式。
真正的挑战：重在推进顺序，而非雄心
这正是构建具有竞争力的自主可控人工智能生态系统比当前战略所显示的更困难的原因。难点并非任何单一要素都无法实现，而在于如何安排好推进顺序并把握平衡：明确哪些能力应在国内建设，哪些可以借鉴他处经验进行调整，以及哪些可以通过信任来获取，而不必拥有。
国家战略通常围绕单个国家的雄心蓝图制定：希望在本国拥有什么、掌控什么或生产什么。但如果战略只围绕所有权展开，就难以跟上人工智能生态系统固有的相互依存特性。
归根结底，要摆脱这一困境，就必须超越最大程度自力更生的幻想。对大多数经济体而言，自主权不是一套通用模板，也不是从零开始构建技术栈每一层的竞赛，而是一项要求更高的战略选择实践。真正的竞争力源于将可信赖的伙伴关系视为自主权本身的核心组成部分，而非无法在国内建设时的替代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