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近期的通谕呼吁,在竞相发展人工智能的进程中,不要让弱势群体被落下。
当代地缘政治正在颠覆关于共同利益的长期既有观念,以及对脆弱群体给予关怀的承诺。
宗教教义与宗教领袖的引领,有助于让全球议程重新关注社会边缘群体。
教宗良十四世于2026年5月发布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该通谕以人工智能为主题,指出了全球领袖和社区所面临的机遇,但也揭示了严重威胁。它有力地提醒人们,服务共同利益是人类繁荣与进步的关键。
教宗良十四世将脆弱性视为当代的一项重大挑战。通谕中“脆弱”一词出现了21次,“脆弱性”一词出现了4次。他写道,当今的动荡可能使许多人被抛在身后,加剧社会、政治和经济上的不平等与苦难,并削弱福利与社会凝聚力。他指出,在经济和金融危机期间,穷人总是付出最大的代价;那些承诺自动实现普遍繁荣的理论,往往是虚幻的。
每一种主要世界宗教的核心教义都强调,必须关怀社会边缘群体,并在各种利益和权力的喧嚣中倾听他们的声音。
世界各地社会面临的威胁确实十分严峻。社会不和、移民相关的紧张局势以及冲突加剧,削弱了安全所依赖的团结与社会凝聚力。在和平、贸易及其他领域的全球合作体系,以及支撑这些体系的规范,正承受着巨大且快速演变的压力。人道主义资金和海外发展援助(ODA)的大幅削减,反映出全球在发展与人道主义行动责任问题上的共识正在瓦解。
与此同时,不可持续的债务水平和严峻的财政困境限制了各种选择。预算优先事项的急剧调整,反映出残酷却又真实存在的优先排序。2015年由联合国大会一致通过的《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所体现的2030年全球议程,严重偏离轨道。那一年所描绘的、关于共同利益和“不让任何人掉队”的乐观愿景,如今看来似乎已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这需要在宗教社群内部及彼此之间展开对话,也需要宗教社群参与全球政策讨论,共同探讨社会应如何界定公平、责任与人类繁荣。在当代社会中,社会保护意味着什么?如何平衡权利、责任与义务?我们迫切需要新的思考,以及对团结与共同利益的重新承诺。
世界上很大一部分人口正面临不安全感加剧和脆弱性上升的困境。卫生项目、学校与奖学金、粮食安全研究以及妇女倡议等政策和项目,正面临削减。
人们在解释社会保护的含义时,常常得到茫然的反应,同时对于谁应当承担责任也模糊不清。这打破了长期以来的一些假设:即在转型时期,健全的福利计划以及对有需要者的支持,是道义经济的基本要素。领导层的讨论过于少关注谁最脆弱、谁最需要支持,以及如何最好地作出回应。
宗教社群的领袖提供了深厚的教义和数百年的实践经验。
为世界上很大一部分人口所共享的宗教教义,既指向道义上的要求,也指向达成共识与采取行动的切实路径。关怀与慈悲的古老原则,对当今动荡的时代有着丰富的启示。天主教社会训导是一个突出的例子;教宗的通谕阐明了其核心见解与原则,尤其是社会正义、人的尊严、团结,以及对穷人的优先选择。
宗教在社会保护方面的行动远不止于教导和布道,还包括身体力行的关怀与陪伴。然而,在许多关于社会政策挑战的讨论中,宗教社群丰富的经验与资源却很少被视为制度与应对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更充分地认识这些角色,可以使从全球领导层到地方社区和家庭的每一个阶段的应对更加充实。
宗教社群长期以来一直提醒世界领导人履行其核心伦理责任。宗教机构常常充当市场与社区之间的中介,提供社会保护、教育、医疗和人道主义援助,并倡导这些事业。其丰富的教义唤醒良知与同理心;为保护和关怀民众而发声,则为呼吁为共同利益而行动增添了分量。
许多宗教机构提供服务,并有意识地、优先地关注最脆弱的群体。美国的宗教机构长期以来帮助争取了跨党派对对外援助的支持,尽管在当今分裂的政治环境中,这种支持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已经减弱。伊斯兰教的天课(zakat)、基督教的教导、犹太教的 tzedakah(慈善)、佛教的布施(dana),以及印度教的服务(seva)与布施(dana)传统,都将经济生活嵌入更广泛的道德框架之中。
正如分裂而多元的社会所表明的那样,支持社会边缘群体极为艰难。教宗良十四世警告说,在情绪激动之时,人们可能会失去长远眼光,其危险不容忽视:“共同利益的语言正在失去可信度,与此同时,社会不平等与分裂却在加剧。”
辅助性原则是天主教的一项核心教导,并在各宗教与世俗传统中产生回响,同样具有帮助作用:责任与能动性必须在不同层面加以理解,并在可能的情况下,由最接近相关人群的层级作出决定。辅助性原则认识到,问题需要在多个层面加以解决,从全球层面(联合国、七国集团或二十国集团)到地区、国家和地方层面。在每一个层面,从全球先知式的声音到日常的实地陪伴,都存在着能动性,也存在着对洞察与关注的迫切呼唤。
宗教领袖与机构——无论在全球、国家还是基层层面——可以努力说服并支持政府内外的人士,就共同利益的共同承诺及其理解达成一致。
他们肩负两项至关重要的责任:阐明各种抉择的道德维度,并为最脆弱的群体发声和行动。在最佳状态下,他们倡导并支持共同的目标。人们期望,宗教社群——无论在全球、国家还是基层层面——能够说服政府内外的领导者,围绕这样一种理念凝聚共识:惠及所有人的社会与经济确实是可行的。
对道义经济的共同追求是健康的市场与社会的必要基础。面对全球性挑战——从人工智能治理到气候变化、安全网政策以及公共卫生——领导人每天都要面对社会、政治和伦理上的抉择,而这些抉择往往嵌入高度专业化的经济与安全决策之中(以债务为例即可说明)。
在涉及资源分配等政策决策时,这一点尤为明显,因为这些决策会影响社会中最脆弱的群体。认为此类选择必然使对市场友好的政策与核心价值相对立,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成功的社会绝对需要建立在坚实价值基础之上的、对市场友好的政策。市场必须与出于关怀和慈悲而采取的行动并行不悖,共同推动一个服务于共同利益的可持续的当下与未来。
在这一历程中,真正的成功标准将是我们如何回应教宗通谕的呼吁:始终怀着关爱之心,不懈地为共同利益而努力,同时服务于最脆弱的群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