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长期价值，完全取决于其最终应用层能否走向成熟。
成功的职场人工智能应优先提升人的能力，而非仅仅自动化重复性的技术执行工作。
欧洲拥有独特的软件人才和工业专长，有能力引领全球人机协同应用设计。
人工智能应用是这个十年最具决定性的商业与地缘政治挑战。先行者正获得不断累积的优势，在其他人作出回应之前拉大差距。
但是否存在人工智能泡沫？答案取决于一个关键问题：人工智能通过应用创造实际价值的速度有多快。要理解这一点，我们来看看英伟达的战略。
黄仁勋用一个比喻来描述五层蛋糕，以说明当今的人工智能格局：能源、芯片、数据中心、模型和应用。他认为，应用层既是最重要的一层，也是目前仍很大程度上缺失的一层。英伟达如今正大举投资，支持构建这一层的企业，因为它创造价值的速度，将决定泡沫是破裂，还是推动有史以来最重大的经济转型之一。
真正的问题是，应用层能否足够迅速地成熟，从而创造持久的经济价值。
应用层为何与众不同
能源就是能源。人工智能芯片在很大程度上仍与具体应用无关。专用推理芯片正在兴起，但 GPU 仍是事实上的通用解决方案。数据中心能够支持各种各样的工作负载。基础模型可以专门化，但它们在执行通用任务方面表现出奇地好，有时甚至好得令人失望。用少得多的数据训练高度专用的基础模型，很少能带来回报。
职场人工智能的目标不应只是最大限度地发挥机器所能做到的事，而应提升人类所能实现的成就。
人工智能应用则不同。它们种类繁多，因为人们对使用体验的期待会因具体任务而大相径庭。要在这一层打造合适的工具，必须深入了解实际用户。例如，为工程团队构建人工智能，不仅要了解工程师如今如何工作，还要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借助更好的工具，他们能够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因此，应用层比其他层更加分散。即使拥有雄厚资本和世界一流的研究人员，也很难单靠蛮力取得成功。人工智能这块蛋糕的应用层不会千篇一律，而会呈现多样化的拼图格局。
真正的目标：提升人类成就
如此深入地了解用户，会带来一个重要认识：职场人工智能的目标不应只是最大限度地发挥机器所能做到的事，而应提升人类所能实现的成就。在复杂的工程环境中，人工智能应帮助专家探索更多方案、理解复杂的权衡取舍并作出更明智的决策，而不只是加快执行速度。
仅以生产力作为衡量指标并不完整。人工智能只有强化工作的人的维度——目标感、精进能力和成就感——才能创造真正的价值。
然而，大多数组织难以完成这一转变——人工智能虽已广泛应用，但实际影响仍然有限，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与人类工作流程整合不佳。
以产品工程与设计为例。人工智能系统很快就能承担复杂系统设计流程中越来越大的工作份额，无论设计对象是汽车、航天器、手机还是核电站。这意味着工程团队的产出能力可能大幅提升，增强他们探索新思路和新概念的能力，并推动进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
如今缺少的是人与人工智能之间合适的交互界面。我们需要重新界定人类工程师的角色，并开发适当的交互模式，让工程师能够与人工智能系统有效协作。对工程师而言，这些体验高度依赖具体情境。
这一挑战比许多观察者所认为的更加复杂。诸如“虚拟员工”之类拟人化模式可能颇具诱惑力，但人工智能系统的失误方式与人类不同，响应速度也不一样。真正的生产力来自人机协同，让双方各展所长。
欧洲被低估的优势
讨论往往聚焦于模型竞争力和大型基础设施，而欧洲在这些方面确实存在有据可查的差距。但如今，一个更具决定性的因素正在显现：应用层人机交互界面的质量。这仍是一个普遍未解的问题，解决它需要细致入微的判断力、创造力和深厚的领域知识。
欧洲在这一领域拥有被低估的专长。长期以来，欧洲一直为复杂技术领域开发先进软件，这一历程使其在高风险环境下以人为中心的界面方面积累了深厚能力；在这些环境中，人工智能必须辅助专家判断，而不是取而代之。在产品工程和计算机辅助设计领域，两家欧洲公司达索系统和西门子曾跻身上一轮重大数字化浪潮的全球领先企业之列。如今，欧洲企业在若干工程人工智能领域再次建立起强劲优势。
数据印证了这种乐观态度：欧洲软件工程人才群体中，人工智能专家的人均占比比美国高出30%，接近中国的三倍。欧洲的人工智能研究论文发表量也位居全球第二，人工智能领域的融资额在2025年创下纪录，达到218亿美元，一年内增长58%。
在应用层，欧洲企业通常在创立之初融资较少这一常见劣势，或许不再那么关键。由于这一层更加分散、资本需求较低，也不容易单靠大规模投资取胜，它或许正好能为欧洲企业提供竞争并胜出的机会。
但这一机会不会自动实现。欧洲必须迅速将人工智能驱动的专用应用推向市场，从实际采用模式中学习，并持续快速迭代。应用层的赢家不会仅仅是拥有最大模型或最深厚基础设施的企业，而是最了解用户、最有效融入实际工作流程，并设计出真正拓展人类能力的系统的企业。
这要求作出明确承诺：投资人机协同，确保人类承担责任，并奖励更好的决策，而不只是更快的执行。
那么，是否存在人工智能泡沫？或许存在：毕竟，市场上有投机行为、过剩资本和过高预期。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应用层能否将这一时刻转化为持久价值。如果能够做到，那么今天看似泡沫的局面，或许终将被铭记为推动经济深刻转型的投资热潮。
如果价值最终将在应用层创造，那么欧洲就有重要的用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