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春季,爱沙尼亚大部分地区的互联网陷入瘫痪。黑客发动一波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使网络不堪重负,政府、银行、大学和新闻媒体的网站相继关闭。爱沙尼亚通过封锁国际互联网流量结束了这场围困,使这个欧洲网络连接最发达的国家与万维网隔绝。
迄今为止,互联网服务中断大多局限于局部,并很快得到修复。但如果攻击影响范围超越一家企业或一个国家,波及整个地理区域,例如北美或欧洲,又会怎样?
尽管人们常开玩笑说热门帖子会“搞瘫互联网”,但真正的网络关闭可能造成严重损害。我们的世界正变得越来越依赖互联网。监督控制与数据采集(SCADA)系统可让关键基础设施接受远程控制或监测,这些系统会通过互联网等通信渠道传输。SCADA系统应用于制造、交通、能源及其他行业。“万物互联”有望连接更多设备、流程和装备。现实世界对虚拟世界的依赖前所未有,而虚拟世界遭受的损害也完全可能造成真实后果。
网络破坏是真实的,而非虚拟的
“大规模网络攻击,或引发系统内连锁故障的攻击,其风险正日益成为现实威胁,”ESADEgeo全球经济与地缘政治中心主任哈维尔·索拉纳(Javier Solana)表示。“有效的治理框架是社会享受新技术巨大益处的必要前提。网络空间治理应具有全球性和包容性,以多方利益相关者参与为基础,并具备足够的灵活性,以应对迅速演变的挑战。”
互联互通意味着损害可能远距离扩散。索拉纳先生补充说:“互联程度不断提高,增加了发生系统性、连锁性网络危机的可能性,并会对经济造成实际后果;而且网络没有边界。”
从这个意义上说,网络攻击类似疾病,甚至也像金钱一样,尽管各国政府竭力试图阻止或控制,它们仍会在全球流动。
疾病大流行暴发时,世界卫生组织会介入。金融危机蔓延全球时,国际清算银行帮助限制了损失。
苏黎世保险公司集团首席风险官兼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主席阿克塞尔·莱曼(Axel Lehmann)表示,互联网领域“有很多人可以联系,但没有任何人拥有全面的概览或职权”。“我不确定我们是否需要另建一个组织,还是应该更好地协调并利用【现有机制】。关键在于如何保留互联网带来的所有巨大益处和机遇。”
互联网已有若干组织负责治理某些技术层面。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ICANN)是一个私营部门组织,负责协调互联网的命名系统。国际电信联盟(ITU)是联合国机构,负责确保信息与通信技术系统实现无缝互联。互联网治理论坛(IGF)则为各类互联网利益相关方提供交流公共政策的平台,这些利益相关方包括政府、私营部门、技术服务提供商和民间社会;论坛在联合国主持下开展。其他组织则处理非技术层面的问题。例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调查网络犯罪,这类犯罪往往跨越国界。
莱曼先生说,在私营部门内部,“我们有相当成熟的技术标准。在国家间层面,涉及国家安全和战争时,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协调。在中间地带,也就是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以及第三部门之间的关系方面,灰色地带很多。现实表明,发生网络攻击时,受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你必须依靠一个网络。你需要获取一些国家层面的信息。这可以类比2008年危机前的金融业。”
雷曼兄弟公司于2008年倒闭并引发全球金融危机后数月,国际金融稳定论坛扩大为金融稳定委员会,并获得授权处理该行业的脆弱性。此外,在国际清算银行和二十国集团的主持下,《巴塞尔协议III》提出了加强银行业的改革措施,其中包括用于发现薄弱环节的压力测试。
莱曼先生说:“在金融领域,我们拥有一种全球治理机制,包括金融稳定委员会、《巴塞尔协议III》和二十国集团。”由此形成的最佳实践或可为网络领域提供范例。他补充说:“压力测试,尤其是在互联网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处开展压力测试,可能实现双赢。”
另一个范例是世界卫生组织。他说:“有一个机构负责分享信息,而如何应用这些信息则由各方自愿决定。网络风险议题太过庞大,不可能由一个机构负责采取行动。但可以设立一个信息共享和增值的中心,让企业自愿使用这些信息。”
网络空间的一些领域已成功建立公私合作伙伴关系。例如,美国企业会向联邦调查局和美国计算机应急准备小组(US-CERT)报告网络事件,后者随后可以向其他企业通报系统漏洞。
新领域,新规则
另一个目标或许是制定一些游戏规则。贸易、陆地、海洋和外层空间都已有全球认可的规则。索拉纳先生说:“互联网领域没有【这类】惯例或准则。它们必须涵盖私有财产、公共财产等内容。这将非常难以实现。”
其中一个目的,是让网络空间免受地缘政治影响。索拉纳先生说:“我们必须建立一种治理机制,它不能过于技术化,却能够隔离或阻止全球地缘政治问题,以免这些问题使互联网的运作更加复杂。互联网关系的不只是各国的国家安全,也关系到企业的经济安全。”
他说,以网络保护主义的形式切断互联网,“可能对一个不希望民众抱怨人权问题的国家‘有利’,但与此同时,这会与进出口的经济需求以及与世界其他地区保持开放沟通渠道的需求相冲突。企业要安全、国家要繁荣,就必须设法避免网络空间被地缘政治左右。”
强有力的治理组织必须赢得所有利益相关方的信任,尤其是在各国政府的网络间谍活动和攻击已被揭露或受到怀疑的情况下。全球网络公私治理机构可以体现互联网本身的非等级化特征,就像二十国集团没有主席或秘书处一样。每个人都必须权衡信任与怀疑、风险与收益;但现实是,随着我们对互联网的依赖不断加深,而网络攻击的数量和成本不断上升,不采取行动已不再是选项。
苏黎世保险集团的莱曼先生问道:“未来是否会出现一个临界点,届时风险将超过收益?这会如何影响信任?又会对经济造成什么影响?”
索拉纳先生希望避免我们陷入不得不提出这一问题的境地。“我们的愿望是逐步推动建立某种治理机制,让网络空间更加稳定。即使我们无法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解决百分之六十也胜过毫无进展。”
本文由 苏黎世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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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克塞尔·P·莱曼是苏黎世保险公司的首席风险官。蒂姆·斯台普顿(Tim Stapleton)是苏黎世一般保险公司的专业责任与管理责任全球核保经理。凯瑟琳·穆利根(Catherine Mulligan)是一位专攻专业责任以及安全与隐私领域的保险业高管。
图片:一只手的剪影映在电脑屏幕前。路透社/帕维尔·科普钦斯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