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德-弗兰克法案颁布五周年之际,正是重新辩论该法案是否已实现或未能实现其全面改革美国金融监管目标的良机。
《多德-弗兰克华尔街改革与消费者保护法》于2010年7月颁布,是对2007至2008年金融危机及随后经济低迷的回应。批评者认为,该法案带来了过度监管,压缩了社区银行的市场空间,却让规模更大的银行受益;尤其将低收入借款人推向了不受监管的放贷机构,并且未能明确说明如何防止对“大到不能倒”机构的救助。
但支持者认为,多德-弗兰克法案使美国金融体系更加安全,加强了消费者保护,将此前未受监管的衍生品市场纳入监管,并促使多个监管机构开展合作。
沃顿商学院法律研究与商业伦理教授 David Zaring ,以及乔治梅森大学法学教授兼该校法律与经济学中心执行主任Todd Zywicki,在Knowledge@Wharton节目中就《多德-弗兰克法案》的成效进行辩论,并讨论了立法者和监管者的未来任务。该节目在 SiriusXM 111频道的沃顿商业广播上播出。
尚在推进中的工作
Zaring将多德-弗兰克法案称为“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工作”,尽管他对该法案的实施方式“暂持乐观态度”。“它使金融体系更加安全,限制了最大银行的规模和业务范围,并建立了一套新的监管体系,如今正在影响这些银行的经营方式,”他说。
Zywicki则强烈反对。“如果多德-弗兰克法案的目的是永久巩固“大到不能倒”的[金融机构]、提高消费者的信贷成本、减少消费者获得信贷的机会,并促使人们更多依赖典当行和发薪日贷款等产品,那么多德-弗兰克法案确实达到了其目的,”他说。“但就该法案意图消除“大到不能倒”的[金融机构]、让体系更好地服务消费者、增加选择和竞争而言,按任何标准衡量,多德-弗兰克法案都是一场彻底的失败。它带来的一切结果,都与其应当实现的目标完全相反。”
欠妥的仓促出台?
据Zywicki称,美国国会在起草和通过多德-弗兰克法案时十分仓促。他指出,为研究金融危机成因而设立的委员会,是在该法案颁布六个月后才发布报告的。“他们在对自己在做什么毫无概念的情况下就匆忙推出了多德-弗兰克法案;他们从未正确诊断危机的根本原因,”他说。
Zywicki表示,金融危机之后需要下“猛药”。“其中一项是围绕消费者保护建立更连贯的联邦监管体制,另一项是必须针对“大到不能倒”的问题采取行动,”他说。“国会没有去考虑真正可行的办法,而是制定了一份政治文件,一份由[内部政治]和政客之间的[权力斗争]所形成的文件。”
Zywicki指出,立法者本应为无法维持运营的金融机构探索破产程序,而不是设立所谓的“有序清算机构”(Orderly Liquidation Authority)。“我们本应建立现代化的消费者保护制度,而不是一套让我们倒退回20世纪70年代、采取严厉的命令与控制式监管的体制,这种监管无视互联网和信息技术已发生的巨大变化。”
得分之处
Zaring指出,多德-弗兰克法案通过设立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Financial Stability Oversight Council)解决了“大到不能倒”的问题。“[该机构]有权认定某些企业为大到不能倒的机构,并要求其持有额外资本,使其规模越大、付出的代价越高,”他说。他补充称,该机构确保金融体系中的不同监管机构如今能够“相互沟通”,而此前的监管体系则是“割据化”的。
Zaring接着表示,多德-弗兰克法案还对衍生品交易进行了监管,因为国会担心金融企业在这些未受监管的市场上持有巨额头寸。对于消费者保护,它设立了一个新机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他说,该机构是独立的。“在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中,所有这些举措都产生了效果,”他指出。“到目前为止,各方面迹象都相当良好。”
新的前沿
Zywicki与Zaring均认为,未来仍需立法来弥补多德-弗兰克法案的部分不足,尽管二人对这些不足的性质或规模并未完全达成一致。
Zywicki建议,应使消费者金融保护局成为“一个常规的、两党共同参与的机构,并对民主程序负责”。他将有序清算机构形容为“一出生就已注定失败”(dead on arrival),并怀疑其在实践中能否奏效。“没有人会严肃地认为,到了关键时刻,联邦政府会信任那套体系,而不是去救助大型银行,”他说。Zaring同意,目前尚不清楚有序清算机构将如何帮助处置陷入困境的银行。
Zywicki还批评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是“一个完全不透明、无人问责的过程,在判断何为系统性风险、何为非系统性风险时,似乎毫无规则或标准可言”。此外,他表示,尽管监管机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获取信息,金融危机仍然发生了。“问题不在于信息和信息共享。以集中计划式的监管体制应对当今世界的复杂性是绝无可能的。认为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是十分天真的。”
Zaring不同意。“我们的监管体系确实是拼凑而成的,这毋庸置疑,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比任何替代方案更糟,”他说。“在许多方面,美国对金融危机的应对,令世界其他金融体系的监管者羡慕不已。”
下一个目标?
Zaring表示,他希望“多德-弗兰克法案第二部”聚焦于影子银行的监管。他举例说,零售消费者使用发薪日贷款,以及企业使用商业票据、资产管理公司、对冲基金和其他新型融资方式。
他还呼吁制定以伦理为重点的规则。“[存在]对银行家伦理的需要,”他说,并指出美联储和欧洲商业银行正关注这一方面。他认为,旨在使银行在危机或冲击中不致倒闭的资本要求和稳定资金比率规则并不充分。
“这些规则是硬性要求,且聚焦于数字,”Zaring解释道。“越来越多的监管机构认为,这不足以使银行变得安全稳健,它们还需要银行家真正承诺遵守规则,并且要成为以客户服务为导向的机构。它们[正在]努力为银行制定伦理准则,供其采纳并认真对待。”
经许可转载自 Knowledge@Wharton (http://knowledge.wharton.upenn.edu),即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在线研究与商业分析期刊。”。刊发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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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vid Zaring为沃顿商学院法律研究与商业伦理副教授。Todd Zywicki为乔治梅森大学法学教授,并任该校法律与经济学中心执行主任。
图片:一面美国国旗于2014年7月11日飘扬在纽约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上方。REUTERS/Lucas Jack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