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希腊新一轮救助框架的谈判,已在欧元区19个成员国领导人达成的协议下取得圆满结果。
然而,通往价值820亿至860亿欧元新救助协议的道路远未走完,各方仍面临若干隐患。
乐观情形
作为协议的一部分,由SYRIZA领导的雅典政府已通过四项法案。其中包括增值税改革和扩大税基、养老金改革、以法律形式确保希腊统计局的独立性,以及一项法案,规定若政府未能达到盈余目标,将实施准自动的支出削减。
该套改革方案以229票通过,在300席的议会中占据舒适多数,尽管SYRIZA有38名议员投票反对。总理亚历克西斯·齐普拉斯获得了中右翼新民主党议员以及中间派To Potami党的支持。
德国联邦议院对该协议的表决也顺利通过,439名议员投赞成票,119票反对,40票弃权。
希腊目前已从欧洲金融稳定机制(EFSM)获得71.6亿欧元过渡性资金,用以履行其偿债承诺。雅典利用这笔资金向欧洲中央银行(ECB)偿还35亿欧元,并已清偿该国因6月30日未能付款而形成的、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16亿欧元欠款。
然而,与欧洲稳定机制(ESM)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完整三年期救助方案展开的谈判,现必须切实推进,因为据估计,政府8月还需再筹集50亿欧元。
立法通过后,欧洲央行理事会投票决定,将目前对希腊银行紧急融资的上限适度提高9亿欧元,使银行得以恢复营业。尽管资本管制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继续实施,但每日提款限额已从60欧元提高至420欧元。
在这些条件到位的情况下,希腊经济应当开始重获活力,完整救助方案的细节也可以着手敲定。鉴于近几个月来所造成损害的速度,若救助协议达成, 希腊经济的回升(至少在初期)并非不可能相当迅猛, 因为企业将重新获得融资渠道以进行投资,希腊政府也将开始清偿其对国内供应商的欠款。
悲观情形
尽管改革方案已获通过,但此举可能以牺牲现任执政联盟的稳定为代价。由于38名SYRIZA议员拒绝在政府的经济计划上签字,希腊总理齐普拉斯必须努力维系其分裂的党内力量,才能使投票获得通过。这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然而,目前真正的担忧在于,除非涉及对希腊的大幅债务减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能否就任何新救助协议的结构达成一致。 在法国Europe1广播电台的节目中发言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表示,欧洲领导人目前提出的方案在没有债务减免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行。
她的言论发生在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修订版希腊债务可持续性分析 之后,其结论十分严峻:
债务可持续性的急剧恶化表明,所需的债务减免规模必须远超迄今所考虑的范围,也超出欧洲稳定机制(ESM)所提议的程度。欧洲的选择有若干种。如果欧洲仍倾向于再次通过延长偿还期限提供债务减免,则必须进行非常大幅的延长,对包括新增援助在内的全部欧洲债务存量给予例如30年的宽限期……其他选项包括直接向希腊预算进行年度转移支付,或预先大幅削减债务本金(haircut)。在各种选项之间作出选择,由希腊及其欧洲伙伴决定。
换言之,过去几周已对希腊政府的财政状况造成重大损害,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不能参与任何无法使希腊公共部门财政回归可持续基础的方案。根据目前的提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即便到2022年,公共债务负担仍将占GDP的170%,明显高于其仅两周前发布的债务可持续性分析中预测的142%。
这对于在救助谈判中强烈反对债务减免的其他欧元区领导人而言是个问题。他们担心,向希腊作出此类让步会使本国公众舆论全面反对该方案,或者就西班牙而言,会增强该国左翼反对派的力量,后者一直反对本国的紧缩措施。
然而,他们也热切希望维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设计和监督救助方案中的作用,因为人们普遍认为欧洲机构在这些领域缺乏该基金所具备的专业能力。
除非就债务减免达成协议,否则很难看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如何在不违反其自身债务可持续性规则的情况下参与其中。这将对该协议能否推进构成重大问题。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缺席不仅会使救助方案减少160亿欧元,而且在财政难以回归可持续基础的情况下强行推进改革计划,也会威胁其公信力。
得过且过?
若说近几年有什么教训,那就是欧洲人已练就了把难题一拖再拖的本领。若要押注他们这次不会故技重施,需要极为大胆的赌徒。
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及其财政部长都因在谈判中的强硬立场而在德国赢得赞誉,二人至少有可能动用部分政治资本,主张进行一定的预先债务减免,以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继续留在协议之中。
默克尔已经 暗示可以讨论债务减免 ,但前提是希腊先完成对其新救助方案的首次审查。仅凭这一点或许不足以确保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持,但至少表明仍存在商讨的余地。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应有助于他们的主张,因为该基金不愿在最后关头退出协议而蒙受政治上的尴尬,况且它曾反驳基金内部一些人士在2010年提出的观点,即希腊最初救助方案的条款违反了其债务可持续性要求。
此外,希腊国内对现任政府以及留在欧元区仍有强烈的公众支持。这有望为政府提供足够的稳定性,使其能够推进目前被期望推行的艰难改革。如果欧洲伙伴能够在债务减免问题上作出一些让步,这项任务将明显更容易完成。
在最后关头达成协议,使希腊免于跌出单一货币体系,接下来几周将表明,所有这些努力是否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