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是如何发生的？”Janine Wedel 问道。
“也许它不会发生，”Lawrence Lessig 沉思道，流露出一丝政治上的听天由命；哈佛法学教授发起的 竞选资金改革革命 正是为了防范这种心态。
周二晚，腐败问题圈子里的人仿佛迎来了一场老友重聚：Lessig、Wedel 和 Zephyr Teachout 齐聚 New America NYC，讨论金钱对政治及其他领域的腐蚀性影响。晚间讨论中，以及在她的新书——一部全面论述 《不受问责：精英权力掮客如何腐蚀我们的金融、自由与安全》——中，Wedel 主张，腐败几乎渗透社会的所有领域。在 《美国的腐败》中，曾任法学教授、后来出人意料地竞选州长的 Teachout 梳理了这段历史脉络，将我们国家的忧虑追溯到制宪会议上的辩论。
“我们将腐败限定为一个狭义定义，而如今这一界定主导着我们的政治领域和法理体系，”Lessig 开场说道。“这两本书从不同角度探讨了这一点。Zephyr 的书是乐观的……腐败与一种错误相关，而错误是可以纠正的，也许只需改变最高法院一两个席位。Janine 的书则令人极其沮丧。如果如此多的领域都存在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继续前进？”
收听：Lawrence Lessig 谈华盛顿为何如此失灵。
首先，讨论结合了一些历史背景。为了理解当今的“腐败危机”，在福特汉姆法学院任教的 Teachout 研究了腐败的宪法起源，并在此过程中发现，Jefferson、Hamilton、Madison、Adams、Franklin 及其他制宪者都深切关注腐败的多种形式。这是一种“全国性的执念”。在他们看来，独立意味着免受不当影响，起初是摆脱英国王室的影响，随后更广泛地摆脱其他类型的制度性依附。Teachout 与制宪者一样，借鉴了 Montesquieu 的思想，而 Montesquieu 又承袭了 Aristotle。她指出，建国者对“公民美德”和腐败都持非常宽泛的看法；保护前者免受后者侵蚀的办法在于结构性措施：通过法律、规则和制度，直接或间接限制资金流入政治生活。Teachout、Lessig、Wedel 及其他学者和活动人士认为，这种关于腐败的“制度性”观念是一种“宽泛、延续了 200 年的观点”。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是，这一观念已被一系列最高法院裁决瓦解，其中包括 Citizens United，以及较近的 _McCutcheon_；这些裁决所涉及的，既包括政治捐款的规模和来源，也包括将腐败狭义定义为“ quid pro quo”（利益交换）的做法。
如果说 Teachout 给最高法院写了一封信，提醒人们“宪法是一份反腐败文件”，那么 Wedel 描绘的则是一幅反乌托邦图景：腐败弥漫整个社会，以至于“参与者甚至没有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Wedel 是乔治梅森大学教授，受过社会人类学训练；她在共产主义时期的东欧开始了研究生涯。在那里，她观察到一种“肮脏的相互依存”：人们为“弄到食物、汽油、护照”而参与各种交易，这是一种仅为生存所需的“必要腐败”。Wedel 解释说，即使在共产主义垮台之后，她仍观察到官员再次陷入“腐败”，他们在政府和新兴私营部门身兼多职，角色相互重叠，并利用职务谋取私利。
“把视线快进到今天，”Wedel 揭示了美国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以及“制度宣称的样子与实际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分歧”。Wedel 指出，她认为各行各业都存在一个高度“系统性的问题”。退休将军、知名学者、杰出医生和许多其他人不断在不同角色之间“切换身份”：他们既担任政府顾问，又在智库或大学任职、进入企业董事会或投资公司，还接受制药公司或其他行业提供的优待，并以专家身份在媒体露面，而他们众多的利益牵连却被“掩盖”。Wedel 认为，公众信任已经流失——问题不止于华尔街、游说及其他明显的旋转门活动——因为“缺乏问责几乎侵入公共生活的每个领域”。
Wedel 对这种无处不在的腐败所作的诊断，让 Teachout 指出的问题显得确实可解。“我有两个解决办法，”这位面带微笑、挑战 Cuomo 的竞选人说道。“我们必须实行竞选公共资助，还必须拆分所有大公司。”
Teachout 和 Wedel 都指出，透明度同样至关重要。
“必须追踪资金和参与者，”Wedel 解释道；Teachout 则坚持说：“我认为，公开点名并让个人蒙羞是有价值的。”两人都呼吁定期开展有力的调查报道，但也指出，这同样不是万灵药。Teachout 在纽约州竞选中的竞选搭档 Tim Wu 也参加了周二的讨论；他感叹道：“透明度有其局限。记者或许会揭露一些事情，但除非涉及犯罪，否则什么也不会真正发生。”
我们究竟该如何继续前进？Wedel 认为，真正恢复公众信任的唯一途径，是让更多“局外人”重新参与政治进程，例如 Wu 和 Teachout 这样的候选人。Teachout 在今年秋季的民主党初选中表现出人意料地强劲， 使腐败和政治金钱问题重新 进入政治议程。这正是反腐人士所期盼的，其中包括 Lessig；他的 Mayday 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部分借鉴了 Friends of Democracy、Every Voice 及其他组织的努力，旨在支持那些本身就倡导竞选资金改革的候选人。 目标并非彻底让政治摆脱金钱 ——那无异于西西弗斯式的任务——而是按照制宪者的本意，减少候选人对“大额捐款人”的依赖，并从一开始就让当今的“金钱”初选向范围大得多的潜在候选人开放。“公共资助是一个关键的女权主义议题、有色人种议题、阶级议题，”Teachout 说。“它会改变谁来参选，也会改变这份工作的性质。”
本文与 New America合作发布。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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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eorgia Levenson Keohane 是 New America 的高级研究员，也是“利润与宗旨”项目主任。
图片：2011 年 1 月 27 日，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拉斯维加斯希尔顿酒店，一名赌客在下注超级碗 XLV 的命题投注时数现金。路透社/Steve Marc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