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地球上语言最多元的社会之一

Maningrida is a remarkable part of Australia.Image: Jill Vau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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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亚偏远的北中部海岸,小社区马宁格里达因多种原因而引人注目。这里拥有壮丽的海岸风光,享誉世界的树皮画与雕塑艺术家、技艺精湛的编织者和纺织印花师,以及独特的本地野生动物。但马宁格里达还有另一个非凡之处:它是世界上语言最为多样的社区之一,仅约两千人,每天就有15种语言被使用或以手语表达。

北澳大利亚是语言多样性的“热点”地区。殖民化时期使用的250多种澳大利亚语言中,如今仅有15–18种正在传承给新一代使用者。或许还有约100种仍由少数年长使用者使用。理解该地区多语现象的运作方式,或有助于我们维系和复兴其他语言。

阿比盖尔·卡特(Abigail Carter)是马宁格里达学院的语言与文化工作者,她大半生都居住在马宁格里达,也时常前往瓦尔德加(Wurdeja),那是一个小型分支社区,她的家族称之为家,位于阿纳姆地布莱斯河(Blyth River)以东。与她的大多数朋友和家人一样,阿比盖尔是高度多语者。她的主要语言是布拉拉语(Burarra)的马尔泰方言,她也能流利使用英语。

通过家族成员的多语环境,她还能理解阿纳姆地东部的迪纳格语(Djinang)、扬努语(Yan-nhaŋu)和尤尔尊马塔语(Yolŋu Matha)。阿比盖尔用布拉拉语告诉我们:

"Minypa Djinang ng-galiyarra ngu-workiya, ngardawa an-ngaypa jaminya gu-nika wengga. Rrapa an-ngaypa ninya rrapa bapapa, jungurda apula yerrcha gun-ngayburrpa wengga Yan-nhaŋu. "
(我能听懂并理解迪纳格语,因为那是我母亲的父亲的语言。而我的父亲和姑姨,我父亲的父亲,我们的语言是扬努语。)

作为马宁格里达的本地人,她还学会了说恩杰比巴纳语(Ndjébbana),即马宁格里达所在的昆尼比迪(Kunibídji)土地的语言,以及库宁库语(Kuninjku),后者是阿纳姆地西部更大的宾宁昆沃克语(Bininj Kunwok)的一种方言。

阿比盖尔的语言储备在马宁格里达颇为典型,但由于家庭网络和生活经历各不相同,每个人的语言能力组合都是独一无二的。

1970年代录制的录音 显示,当地超市的一名店主在一天中与不同顾客交流时,使用了五种不同的语言。

社区近期的录音 同样显示出相近的多语程度:在2015年马宁格里达足球总决赛中,解说员和观众之间的评论被记录下了九种语言。

阿纳姆地(包括马宁格里达)拥有众多多样的语言。Image: MICK TSIKAS

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语言?

马宁格里达之所以有如此多的语言,部分原因在于它于1950年代末作为福利定居点而建立。后来,许多语言的使用者为了获得工作和资源而迁居于此。

与其他社区不同,那里推广英语、克里奥尔语(Kriol)或单一传统语言的情况不同——例如那些始于传教站的社区——马宁格里达各语言群体之间没有通用语。

阿纳姆地是语言多样性的特殊“热点”地区,研究人员描述过该地区其他地方同样程度的多语现象。

原住民的多语现象用途广泛,远不止于促进日常对话。

它还可用于履行社会与文化礼仪、彰显作为在本土地上的友好客人的身份、以确保免受危险灵物侵扰,或增强讲故事与歌唱。

语言的重要性

澳大利亚原住民的特点是语言与土地之间有紧密联系。通过这些联系,语言与氏族群体、梦境(dreamings)和文化习俗紧密相连。这些关联汇聚于起源故事之中,例如阿纳姆地西北部的沃拉姆伦根吉(Warramurrungunji)故事。

人们用多种不同语言讲述足球比赛。Image: Jill Vaughan

关于语言应当如何被使用,也存在其他相关信念。其中之一是优先使用父亲的语言。个人被认为“拥有”这种语言,即便有时他们实际上可能并不会说。马宁格里达居民乔治·帕斯科(George Pascoe)说:

当你说自己的语言时,人会感到非常重要。它也标明了你的父亲。在我们的文化中,你继承父亲[…]父亲拥有的一切,你都继承。这就是法律。这基于《大宪章》,这个国家的原住民,甚至阿纳姆地的原住民,他们拥有自己的《大宪章》。它对外来法律是不可见的[…]由造物主赐予我们的法律,由造物主赐予我们的语言。

这种压力甚至可能强大到让对话中每位说话者使用不同的语言,却依然能够相互理解。这些信念与做法,连同较高的多语水平,支撑着许多语言的生存能力与持续共存,甚至包括仅有几十位使用者的极小语言。

多语现象在人类历史上一直是常态,但我们对世界各地人们如何使用多语仍知之甚少。北澳大利亚的多语现象与世界其他原住民语言热点地区相呼应。

一项新的研究合集 考察了以下地区的案例:美国、秘鲁、亚马孙北部、塞内加尔、以及北极地区,以及金伯利和阿纳姆地。联合国已将2019年宣布为“国际土著语言年”,以突出世界各地这些社区面临的问题。

Image: 联合国

语言消失的威胁对我们国家的文化遗产构成严重风险,也对许多澳大利亚原住民的福祉构成威胁。拥抱并更好地理解多语现象,是我们帮助维系传统语言、支持澳大利亚语言多样性的一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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