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深夜打开冰箱找零食时，你更可能拿一块巧克力蛋糕，还是一袋胡萝卜条？根据加州理工学院神经经济学家最近的一项研究，你能否行使自我控制——也就是说，选择胡萝卜——可能取决于你的大脑将健康因素纳入决策的速度有多 快 。
“在日常的食物选择中，人们需要在决策时考虑健康和口味等属性，”该研究的第一作者、研究生妮科莱特·沙利文说。该研究刊载于12月15日出版的《 心理科学》。“我们想弄清楚，食物的口味从什么时候开始融入选择过程，以及健康因素又在什么时候融入。”
研究人员假设，口味是一种具体且与生俱来的属性——毕竟，人们知道自己喜欢和不喜欢什么食物——因此它会首先纳入食物决策过程。另一方面，食物对健康的影响是一种更抽象的属性，往往需要通过学习或研究才能了解。事实上，人们对脂肪、卡路里和碳水化合物等营养成分是否健康存在如此广泛的不同看法，以至于你甚至可能找不到明确的答案。因此，研究人员认为，食物的健康程度很可能要在口味之后才会纳入一个人的食物选择。而对于那些自我控制能力较弱的人，他们假设，健康因素会更晚才影响选择。
为了检验这些想法，沙利文与同事——包括其本人——在 安东尼奥·兰格尔的实验室开展合作。兰格尔是神经科学、行为生物学与经济学宾格教授。他们开发了一种新的实验技术，能够以毫秒为尺度评估口味和健康信息在决策过程中何时开始起作用。为此，他们追踪了人们做出选择时电脑鼠标的移动。
实验中，28名饥饿的受试者——自愿参加的加州理工学院学生，已禁食四小时——被要求分别给160种食物打分，评分范围为–2至2，依据是食物的健康程度、味道，以及受试者在实验结束后有多想吃这种食物。随后，研究人员将这些食物随机两两配对，共呈现280组，并要求受试者用电脑鼠标点击选择每组中更喜欢的食物。
随后，研究人员使用统计工具分析每位受试者的光标移动，从而分析其选择过程。他们考察了口味多快开始驱动鼠标移动，以及健康因素多久之后开始起作用。例如，某位受试者的光标轨迹可能在试验很早期就受到食物口味驱动，但不久之后也开始受健康因素驱动，最终选出更健康的食物，比如球芽甘蓝而非披萨。然而，另一位受试者的光标轨迹可能从头到尾都由口味驱动，最终选了披萨；健康信息则出现得太晚，未能影响食物选择。
沙利文及其同事发现，平均而言，口味信息开始影响鼠标光标轨迹、进而影响选择过程的时间，比健康信息早近200毫秒。对32%的受试者来说，健康因素从未影响他们的食物选择；他们每一次选择都依据口味，光标从未受到食物健康程度的驱动。
“妮基的研究表明，一个重要因素是你在做选择时，能多快表征并考虑不同类型的信息，”兰格尔说。“人们做这些选择非常快——只需几秒钟——因此，即使只有很小的差异，比如100毫秒，也可能对健康考量最终是否影响决策、或影响多大，造成巨大差别。”
随后，研究人员想了解，有些人是否仅仅因为能更早将健康信息纳入选择，就更善于行使自我控制。沙利文及其同事首先将受试者分为两组：一组自我控制能力较强，常选择健康选项；另一组的选择几乎完全依据口味，即自我控制能力较弱的一组。
平均而言，自我控制能力较弱的一组开始考虑健康信息的时间比能力较强的一组晚323毫秒。沙利文说，这表明，一个人越早开始考虑食物的健康益处，就越可能通过最终选择更健康的食物来行使自我控制。
此外，沙利文说，似乎那些较早计算健康因素的人，在决策过程中也会赋予它更大的权重。
她指出，这些发现意味着，将来或许可以鼓励人们在选择食物前多等一会儿。“既然我们知道口味似乎先于健康因素出现，就知道它在最终决策中占有优势。不过，健康因素开始起作用后，如果你等一等——让健康信息积累更长时间——健康因素或许就有机会赶上并影响选择，”她说。
兰格尔补充说，这项研究将来也可能改变健康信息的呈现方式。“例如，你去超市时，酸奶包装上的卡路里信息标签有多大，这会有影响吗？”他问道。“信息越醒目，可能会影响你计算健康信息的速度。我们尚不清楚，但这项研究开启了这样的可能性。”
接下来，沙利文和兰格尔希望将他们的光标追踪方法应用于冰箱之外的实验。例如，他们想考察时机如何影响涉及存钱与花钱之间的选择，或在利他行为与自私行为之间做决定时的自我控制。他们还计划通过 加州理工学院孔特中心，在规模更大、构成更多元的受试者群体中进一步探索这项食物选择研究。
“过去，心理学家和经济学家在思考行为差异时，会把它们视为偏好差异，比如：‘哦，你的选择不如她健康，因为你就是没那么看重健康，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的研究试图指出，这些差异或许并非源于偏好，而是源于不同的人表征信息并将其传递给大脑决策回路所需的时间不同。”
心理科学 研究题为《饮食自我控制与处理健康和口味属性的速度有关》，作者为沙利文和兰格尔，以及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后学者森德里·哈彻森和加州理工学院前博士后学者、访问副研究员艾莉森·哈里斯。哈里斯现任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心理学助理教授。他们的研究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
本文由 加州理工学院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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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西卡·斯托勒-康拉德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专注于食品、健康和科学报道。
图片：2014年8月6日，在华沙一场宣传波兰苹果的活动中，苹果摆放在一辆独轮手推车上。路透社/弗朗齐谢克·马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