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正在席卷制造业。随着新一轮工业革命到来，全球各地的人、物和企业正连接到信息物理生产系统中。前景广阔的技术和商业理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市场，个人难以企及。由此，新的产品和流程创新层出不穷。在这样一个快节奏的环境中，企业的竞争力取决于其能否更快地学习，并有效地将所学付诸行动。问题在于，极少有企业具备快速学习的机制，而这正是制造业未来所必需的。
引入开放式流程创新
缓解这一问题的一个有前景的方法是开放起来。其前提是，封闭系统中的变化速度远慢于开放系统。得益于Henry Chesbrough的研究，开放式创新已成为商业战略中的重要议题。开放使理念能够轻松跨越企业边界流动。开放式创新战略已在许多产品创新（企业生产什么）中取得成功，但在流程创新（企业如何生产）中的应用则少得多。多数企业严密保守流程创新的秘密，往往理由并不合理。
正如我们往往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高于平均水平，管理者也倾向于相信自家公司的流程能力优于平均水平。这种被称为“优于平均效应”的认知偏差可能造成危险的错觉，表现低于平均水平的企业尤其如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另一种认知偏差——邓宁-克鲁格效应——使业绩不佳企业的管理者特别容易高估自身的流程表现。他们很快便对流程创新举措自满起来。要在制造业的未来蓬勃发展，企业应通过开放式流程创新挑战自身的认知。
向供应链合作伙伴开放
许多企业耗费巨资却成效不彰地寻找流程创新，常常要聘请大批外部顾问，还要前往陌生行业的遥远企业进行标杆考察。然而，最佳流程创新未必难以获得，也可能就在工厂大门之外。向供应商和客户开放，通常是寻找有价值的新流程创新最有前景的途径。
例如，一种实施起来可能颇具难度、但能在流程创新方面带来丰厚回报的策略，是召集关键供应商，公开交流问题和想法。在此类供应商协会中，供应链合作伙伴可以建立一个安全的交流空间，讨论并实施跨企业边界的高效生产、沟通和物流惯例。各方的问题可能存在相当大的重叠，其中大多数问题除一方外，其他各方都未曾察觉；而最棘手的问题，最好从系统视角出发，由多个合作伙伴共同解决。
技术赋能的开放式流程创新
这场推动流程创新提速的工业革命，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让企业能够寻找、吸纳并推广流程创新。制造商应从内部开放做起。持续部署用于规划和控制的集成业务软件，有助于迅速标准化并推广流程改进。工业物联网带来了识别标签和传感器，使企业能够访问、分析此前未加利用的数据，并从中学习。通信软件以及智能手机、增强现实等新技术，能够以光速连接庞大全球生产网络中的员工和专家。可以说，只有制造商向经过战略筛选的外部人士开放，才能真正抓住这些新机会带来的巨大红利。
例如，企业与机器供应商分享专有机器数据，可让供应商直接了解其产品如何服务客户。机器供应商利用这些洞见改进机器硬件和软件，进而改进为客户提供的流程。分享此类数据，是外包并释放特定机器相关流程创新的一种经济高效的方式。与采取封闭策略的竞争对手相比，这种开放也能带来当下的竞争优势。
向竞争对手开放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牵强，但在某些情况下，与竞争对手开展开放合作，比筑起壁垒彼此竞争更有效。例如，企业会参与各种专家网络、行业协会和技术集群。这样做的一个主要动机，是跟踪竞争对手的创新解决方案和理念。然而，如果开放程度更高，这些平台本可以发挥更大作用。当所有人都严守流程创新的秘密时，参与者便会自满，从而为新进入者和替代方案留下充足空间。
以斯堪的纳维亚一个专注于高端电子产品的技术集群为例。尽管成员在当地市场争夺大量订单，但他们意识到，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并非邻近企业，而是外国企业。从这一角度看，集群中的企业彼此并非竞争对手，它们面对的是其他集群。平均而言，流程创新速度快于竞争集群的集群能够获得竞争优势，令其成员受益。斯堪的纳维亚的这一集群决定在流程创新方面开展开放合作，向当地竞争对手开放工厂、共同举办研讨会，并在专题工作坊中分享流程问题和创新成果。尽管身处竞争激烈的全球市场，且位于全球成本最高的地区之一，这些企业如今仍蓬勃发展。
克服障碍
对于率先行动的企业而言，开放式流程创新可能是一项利润丰厚的策略，但也面临着可能迅速终结此类举措的重大障碍：
首先，显而易见，开放系统可能被利用，也必然会有人试图钻空子。愤世嫉俗者至少在短期内会索取得多、付出得少。开放系统在各方互信的基础上运作效果最佳，但信任十分脆弱。在任何开放关系中，某些合作伙伴在特定时刻总会比其他伙伴更加开放。悲观者可能利用这种不平衡，宣称开放风险过高。要让他们参与进来，就要用数据说明，从长远来看，开放型企业所得多于所失。
其次，无论企业多么开放，如果人们不愿接受外部理念，就不会有太大进展。克服“非我发明”综合征是管理层的一项重要任务。建立开放文化没有速成办法。信任如此，开放文化也是得之不易、失之容易。管理者必须先从审视自己做起。
在新兴的工业革命中，行动迅速且保持开放的企业能够获得竞争优势。当然，并非所有企业都应完全开放。尤其是当竞争优势源自专有流程创新时，完全开放可能适得其反。然而，对企业而言，封闭式创新并不新鲜，开放才是。许多企业可以借助开放式流程创新，将竞争力提升到新的水平。
延伸阅读
G. v. Krogh、T. Netland和M. Wörter，《凭借开放式流程创新取胜》。MIT 斯隆管理评论，2018年（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