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KELEY – 美国正受到四重赤字的困扰:财政赤字、就业赤字、公共投资赤字和机会赤字。总统候选人米特·罗姆尼及其竞选搭档保罗·瑞安提出的预算方案可能减少财政赤字,但会加剧其他三项赤字。
诚然,罗姆尼和瑞安未能具体说明他们将如何削减财政赤字,只是依靠“相信我”式的断言。但其提案的总体方向是清楚的:更多减税,且利益分配严重偏向顶层人群;同时大幅削减非国防可自由支配支出,严重损害其他所有人的利益,并削弱经济的增长前景。
尽管私营部门已连续30个月实现就业增长,美国仍面临巨大的就业赤字。失业率仍比“正常”水平(即经济接近满负荷运行时)高出两个多百分点。此外,劳动力参与率仍接近历史低位。
要使美国恢复到经济衰退前的就业水平,还需要新增超过1100万个就业岗位。按照当前的复苏速度,这需要八年多的时间。与此同时,持续的高失业率会剥夺当今劳动者的技能和经验,从而削弱经济的增长潜力。
当总需求疲弱导致经济运行远低于其潜力时,政府支出削减会扩大就业赤字。事实上,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在近期于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的讲话中警告称,此类削减会显著抑制就业创造。
罗姆尼并未透露他将削减哪些项目,却承诺到2016年将联邦支出削减逾5000亿美元,此后将支出上限设定为GDP的20%。他还承诺在2013年立即将非国防可自由支配支出削减5%,这还要叠加已计划实施的巨额削减。此外,他排除了旨在创造就业的额外临时财政措施,例如巴拉克·奥巴马总统提出的向各州提供额外拨款和增加基础设施支出的提案。
罗姆尼承认,大规模支出削减,加上今年年底计划到期的减税政策,可能会在2013年使经济重新陷入衰退。但他誓言要带领经济走出“财政悬崖”:延长乔治·W·布什任内实施的减税政策,并进一步加码,将所得税税率全面再降20%,同时将企业税率从35%下调至25%。
除布什时期减税政策的延期之外,这些改革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实施。即便获得通过,其对就业创造的短期影响也将微乎其微。全面降低税率在预算效率(即每损失一美元税收所创造的就业岗位数量)方面表现不佳。工资税减免以及食品券和失业补偿等项目的支出要有效得多。
罗姆尼还高估了其税收提案的长期增长效应。降低个人所得税率以及储蓄和投资税收,至多只能促成就业、工作投入和收入的适度增长。尽管布什时期实施了减税,2001至2007年的扩张在投资、就业、工资和GDP增长方面却是战后最差的。就业创造和增长在比尔·克林顿总统于1990年代实施税收 增加 之后要强劲得多。
此外,如果罗姆尼承诺的所有额外减税都以收入中性的方式融资,那么只有税收结构会发生变化,税收占GDP的总体比重则不会改变。没有证据表明这会像罗姆尼所声称的那样显著促进增长。
根据罗姆尼向我们透露的内容,可以得出结论:他的计划也会加剧公共投资赤字。罗姆尼承诺到2016年将联邦支出上限设定为GDP的20%,同时保持国防支出为GDP的4%,并使55岁及以上人群的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保持不变,这意味着未来十年内超过50%的政府支出将免于削减。因此,要达到20%的上限,其他所有支出到2016年平均需削减约40%,到2022年需削减57%。
“其他所有支出”包括政府在三大领域的投资,而经济增长和高薪就业正依赖于这三个领域:教育、基础设施和研究。这些领域占联邦支出不到8%,且其占比一直在稳步下降。在罗姆尼的计划下,该比例将骤降至新低。
其他所有支出还包括帮助低收入家庭的项目,例如食品券、学生助学金和医疗补助。据 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 的研究发现,瑞安预算中近三分之二的支出削减将来自此类项目。罗姆尼几乎没有提供具体细节,但简单计算表明,他的计划对这些项目的削减将比瑞安的计划更深。
与此同时,罗姆尼的计划实际上会提高中等收入家庭的税收。他的计划将通过取消慈善捐赠和抵押贷款等税收扣除来为降低所得税税率提供资金,同时保留对储蓄和投资的税收优惠。但富人的税收减免不足以抵消其所得税税率再降20%的成本。这就是为什么无党派的 Tax Policy Center 发现,罗姆尼的计划将降低年收入超过20万美元家庭的总体税负,但会使年收入在10万至20万美元之间的家庭平均每年至少增税2000美元。
罗姆尼的预算计划还将使联邦税收和转移支付体系的累进性大幅下降,从而加剧收入不平等,而收入不平等目前已处于大萧条以来的最高水平。收入不平等加剧会导致出身贫困和中等收入家庭的儿童面临日益扩大的机会赤字,表现为家庭背景造成的教育程度差距扩大,以及代际流动性下降。在罗姆尼的计划下,机会赤字将进一步扩大,使国家失去未来的人才和生产力。
罗姆尼对其减赤计划几乎没有提供细节。但根据他已透露的内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该计划将扩大就业赤字、投资赤字和机会赤字,并对未来的增长和繁荣产生负面影响。
作者:劳拉·泰森(Laura Tyson),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席,现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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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米特·罗姆尼。REUTERS/Brian Sny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