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美国推迟加息的原因吗?

这就是美国推迟加息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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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今年大部分时间里,投资者一直关注美联储何时实现“升息启动”,即何时将利率上调25个基点(即0.25%),作为使货币环境正常化的第一步。市场因美联储声明中被认为会影响升息是否迫在眉睫的微小措辞变化而大幅涨跌。

但是,投资者在衡量美国货币环境变化时一直看错了方向。自8月中旬中国决策者出人意料地将人民币贬值2%以来,中国官方在外汇市场上的干预仍在继续,以防止人民币进一步贬值。中国当局一直在出售外国证券(主要是美国国债),并买入人民币。

这与中国在人民币走强时所做的恰恰相反。当时,中国买入美国国债,以防止人民币升值并侵蚀中国出口商的竞争力。结果,中国积累了惊人的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

中国的情况同样适用于其他接收资本流入的新兴市场国家。这些国家的外汇储备主要以美国证券形式持有, 曾超过8万亿美元 (为去年的峰值)。

150818-60万亿美元世界债务信息图

来源: Visual Capitalist

这些购买行为的影响引起了广泛关注。2005年,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将这一现象解释为其著名“难题”的成因:国债利率低于市场状况所能解释的水平。他的继任者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同样指出,外国央行和政府购买美国债务,是美国利率如此之低的原因之一。

如今,这一过程已经逆转。尽管中国官方圈子之外无人知晓中国外汇干预的确切规模,但据知情人士推测,自8月中旬以来,干预规模大致为每月1000亿美元。观察人士认为,中国约60%的流动性储备以美国国库券形式持有。鉴于储备管理者倾向于避免打破其精心构建的投资组合结构,他们很可能以大致每月600亿美元的速度出售美国国债。

其效果与量化宽松的效果类似,但方向相反。回顾一下,美联储启动第三轮量化宽松(QE3)时,起初每月购买400亿美元证券,之后将规模提升至850亿美元。中国政府每月600亿美元的出售规模恰好处于两者的中间位置。对QE3效果的估计各不相同,但证据总体表明,QE3对国债收益率产生了温和而显著的下行影响,并对风险较高资产的需求产生了正向作用。

威斯康星大学的Menzie Chinn考察了外国买入和卖出美国政府证券对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的影响。他的 估算结果 表明,以每月600亿美元的速度进行外国抛售会使收益率上升10个基点。鉴于中国已持续这一操作两个半月,这意味着相当于25个基点的利率升幅已经注入市场。

有人可能会反对说,人民币走弱是因为中国正经历私人投资者的资本外流,且其中部分私人资金也流入了美国金融市场。这一说法在技术上是正确的,但上述利率变化中已经包含了这一因素。回顾一下,美联储实施量化宽松时,资本也曾流出美国,但并未削弱其效果。这正是此前关于“货币战争”争论的核心——当时新兴市场抱怨自身被来自美国的金融资本涌入所淹没。

另一种反对意见是,量化宽松不仅通过所谓的投资组合渠道发挥作用(即改变市场中的证券构成),也通过预期渠道发挥作用。它表明当局严肃承诺要让未来不同于过去。但如果中国的干预只是一次性事件,且人们并不预期其会持续,那么第二个渠道就不应发挥作用,其影响也将小于量化宽松的影响。

问题在于,没有人知道中国的资本外流将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中国当局将持续干预多久。从这一角度看,美联储推迟启动加息的决定十分明智。此外,鉴于中国也持有(因此如今正在出售)欧元资产,欧洲中央银行在12月决定是否加大自身量化宽松计划力度时,也应牢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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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rry Eichengreen,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教授。

图片: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大楼位于安全围栏之后。REUTERS/Gary Came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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