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时都会遭遇粗鲁和失礼的行为。从简单的侮辱和随口的冒犯,到刻意将他人排除在群体之外,这些行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和职场中大多被容忍。问题在于,这些行为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
高强度的负面行为,如虐待、攻击和暴力,显然具有伤害性。但仅仅是粗鲁和失礼,又会造成什么伤害呢?
越来越多的研究提供了有力证据,表明遭遇粗鲁对待,甚至仅仅是目睹粗鲁行为,都可能对工作表现、创造力乃至乐于助人的程度产生出人意料的负面影响。然而,影响或许并不止于此。
如果粗鲁真的会传染呢?这意味着,粗鲁不仅可能伤害经历或目睹它的人,还可能产生次生影响。那些遭受他人粗鲁对待的人,自己也会被粗鲁“感染”,并在接下来与之互动的人面前表现出粗鲁。
职场粗鲁行为与普通感冒一样具有传染性
为探究这一现象,我和佛罗里达大学的同事(Andrew Woolum与Amir Erez) 开展了一项研究 ,以确定粗鲁行为是否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
在为期七周的时间里,参与者(修读谈判课程的学生)与不同的搭档进行了11次谈判练习。
每次谈判结束后,参与者都有机会评价其谈判搭档的行为有多粗鲁。这一设计使我们能够考察某次谈判中所遭遇的粗鲁行为如何影响下一次谈判中的粗鲁表现,从而探究粗鲁如何可能具有传染性。我们并未要求参与者表现粗鲁,而只是测量了谈判情境中原本存在的正常粗鲁程度。
我们发现,粗鲁确实具有传染性。如果谈判者认为其谈判搭档很粗鲁,那么当他们进入下一场谈判时,新的搭档便会相应地认为他们很粗鲁。
另一个出人意料的发现,是这种影响持续的时间之长。有些谈判是一场接一场进行的,有些则相隔长达七天。我们发现,谈判之间的间隔时长似乎并不重要。即便两场谈判相隔一周,前一场谈判中所遭遇的粗鲁行为仍会促使参与者在下一场谈判中表现粗鲁。
为什么粗鲁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例如,当你周围的人感到快乐时,你很可能会开始 也感到快乐。类似地,当周围的人轻敲脚趾或交叉双臂时,你往往也会做出同样的动作。由于这些效应通常被描述为简单的潜意识模仿,它们大概无法解释粗鲁为何会使我们变得更加粗鲁。那么,这一过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
为探讨这一问题,我们考察了大脑潜意识区域中的某一过程是否起作用。当我们体验社会刺激(例如与同事的交谈)时,这些刺激会激活大脑深层潜意识区域中的概念。
概念可以是任何东西。我们拥有关于愤怒、快乐、悲伤、权力,当然还有粗鲁的概念。概念的激活是自动进行的,也就是说,当它发生时,我们并不会意识到。而当概念被激活后,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便会发生些许改变。
例如,仅仅看到一张快乐的面孔,就可能 激活“快乐” 概念,使我们对之后的刺激的感知更加积极愉悦。此外,研究人员发现,当人们撰写一段关于权力的简短文字时,这会激活权力概念,使人们 感到更有权力。
因此,如果这种粗鲁概念被激活,它会使我们对刺激的感知略微偏向粗鲁。这正是我们在两项实验研究中所发现的。当人们遭遇(甚至仅仅是目睹)粗鲁行为时,他们会更多地注意到周遭环境中的粗鲁现象,从而更可能将事物感知为粗鲁,而这种对粗鲁的感知又促使他们以粗鲁予以回应。
举个例子,设想有人从你身边走过,并说:“嘿,你的鞋真好看!”你可能将其理解为恭维,也可能将其理解为侮辱——这很难判断,你的大脑必须做出决定。而如果你刚刚遭遇过粗鲁对待,那么即便对方并无此意,你也更可能将这句话感知为粗鲁。随之,你便会以更多的粗鲁来回应这种被感知到的粗鲁。
这种效应最令人担忧之处在于,它是一个自动过程——它发生在大脑中你无法察觉、无法停止、也无法控制的区域。因此,你未必会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误解了“你的鞋真好看”这句话,是因为你刚刚遭遇过粗鲁对待。这意味着你无法调节这一过程。
请不要粗鲁
粗鲁具有传染性这一证据,凸显了这些行为可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在组织环境中尤其如此。
尽管 先前证据 已表明 粗鲁行为可能损害工作表现、创造力和乐于助人的程度,但本研究显示,这些影响并不局限于粗鲁互动的当事双方。
以这种方式,粗鲁可以像病毒一样扩散,不仅损害经历者的工作表现,还使他们成为携带者,很可能将伤害传递给接下来与之互动的人。
这意味着,我们或许需要重新思考职场中哪些行为是可以接受的。攻击、虐待和暴力等行为在工作中是不被容忍的,但粗鲁行为有时却被默许——而它本不应如此。高达 98% 的员工表示曾在办公室遭遇粗鲁行为,50%的员工表示每周都会遭遇。所以,请善待他人。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本文发布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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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revor Foulk是 佛罗里达大学的博士研究生。
图片:2008年12月18日,一名股票交易员在法兰克福德国证券交易所查看股价。REUTERS/Kai Pfaffenba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