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后信任”世界,我们不能任由最脆弱的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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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香榭丽舍大街”走去,眼前是一派热闹景象。路人满怀渴望地透过橱窗打量陈列的奢华商品。最新潮流时装琳琅满目,人们筹划特别场合,也购买婚纱。一个庞大的非正式网络为各类待售商品供货。成群的年轻人聚在新上市的足球球衣旁。这番热闹并非发生在法国巴黎。这条“香榭丽舍大街”是约旦最大的难民营的主干道,毗邻叙利亚内战令人难以想象的惨状;这场战争如今已进入第七个年头。

我从约旦出发,那里有10%的人口是登记在册的叙利亚难民(据称实际比例更高)。我前往赫尔辛基,参加支持叙利亚会议,该会议与阿斯塔纳和平谈判同步举行。在会上,我分享了所在机构美慈组织对脆弱处境、创造就业和经济机遇的看法,涉及叙利亚境内及周边国家。自2011年以来,我们已在这些地方支持了700多万人。这包括援助阿勒颇的面包店和面粉厂,与一群技艺娴熟、勇敢无畏的当地伙伴合作,并通过他们大规模提供人道援助;同时也帮助人们获得供水服务,并支持小规模粮食生产。

我们从叙利亚和伊拉克等危机国家的团队听到的情况,与流行论调截然相反。在这些国家,美慈组织带领着一些全球领先的非政府组织通过现金援助提供救助。我们支持的家庭并非只想接受施舍——他们希望能够自给自足,能够生产自己的食物。他们想留在家乡,或者尽可能待在离家近的地方。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迫切渴望和平。

在约旦和邻国黎巴嫩,我们通过支持创造就业、促进社会凝聚力来帮助他们实现这些愿望。在靠近叙利亚边境的马弗拉克,我亲眼看到,为叙利亚人提供正式就业如何提高了工资水平,因为非正规部门较难以低于市场价的方式压低工资。这有助于在难民与收容社区之间建立信任,增强社区间以及社区与地方政府之间的社会凝聚力和信任。

这项工作十分复杂,往往伴有风险,主要威胁到我们勇敢的团队成员和合作伙伴。他们在全球最艰难、最动荡的一些环境中工作——我们大多数身在英国的人永远不会亲历这些处境。尽管我们是该地区最大的救援机构之一,但我们能够提供的支持相对于实际需求不过是沧海一粟,这让我们深感忧虑。我们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多。

我们也担忧讨论空间日益缩小,人们不再依赖可靠、可信且以事实为依据的信息,转而接受愈发加剧对立的论调。这些论调把慈善事业描绘成非此即彼的选择:要么帮助国内的人,要么帮助国外的人;“帮助我们这里的人,还是帮助那边的人”。但这并非二选一。在当今相互联结、相互依存的世界里,挑战与机遇——中东各地的情况尤其清楚地表明这一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跨越国界、由各方共同面对。应对并把握这些机遇不需要所有人达成共识。在包容、民主的社会中,我们需要多种观点和视角,也应欢迎它们。我们需要辩论,但在当前这个后真相时代,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才能创造讨论空间——在真相与情感之间建立联系。

后真相时代的到来令人警醒,但我们也应同样关注当前的信任缺失,以及我们正滑向一个后信任世界。非政府组织界的我们必须认识到,人们对我们的信任正在下降,也必须承担起重建信任的责任。我们有义务以更加谦逊、透明的方式沟通,从而恢复信任。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最近阐述了她的愿景,提出建设一个共享型社会 。其中强调公平、正义和减少差距,令人深受鼓舞。任何共享型社会的核心要素也必须包括开放辩论、讨论和包容。共享型社会应建立在共同价值观之上。如今,这些价值观正日益——而且令人担忧地——在美国受到威胁;因此,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捍卫这些价值观,建设一个面向世界、开放进步的国家。

面对叙利亚及周边国家减少脆弱处境、创造就业和经济机遇等极其复杂的挑战,我们不要转向内顾,也不要背离公平、宽容和民主辩论的价值观。让我们确保保留讨论、交流思想以及表达对行动方案不同看法的空间。这样,我们就能真正形成一种面向世界、着眼未来的共享型社会愿景。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找到解决之道,应对这些看似棘手、影响我们所有人的问题——无论我们漫步在熙熙攘攘的牛津街,还是香榭丽舍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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