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多数人都以为,如果患上严重的喉咙感染,只需服用一个疗程的抗生素,很快就能痊愈。自从1928年青霉素被发现以来,抗菌药物已治愈了许多常见疾病,并使课堂上致命的麻疹感染等可怕疾病成为过去。然而,有证据表明,我们可能已变得危险地麻痹大意。抗生素耐药性细菌的增多可能会使抗生素这一神奇药物失效,并将本已不堪重负的卫生服务推向崩溃边缘。
作为世界经济论坛 《2013年全球风险报告》 中的特色案例研究之一,自大可能对人类健康产生侵蚀性影响。该报告的数据分析了未来十年50项全球风险将如何演变,并将抗生素耐药性置于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威胁之中,这些威胁包括易受流行病侵袭、国际知识产权制度失灵以及慢性病发病率上升。现代医学取得了显著成就,使我们很少意识到自身医疗体系可能是多么脆弱,以及这些风险叠加可能对相互关联的社会和经济体系造成的连锁威胁。
对于能够获得良好医疗服务的人们来说,可能很难想象,但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陈冯富珍曾指出,一个没有抗生素的世界将是这样的:“曾经,链球菌性咽喉炎或孩子擦伤膝盖这类常见小病,也可能再次夺去生命。”由于存在无法治疗的感染风险,常规手术可能变得危及生命,早产儿和某些癌症患者的护理将陷入困境,器官移植也将无法实施。
尽管这一切听起来令人震惊,但也不应感到意外。抗生素进入人体后,细菌必然会发生变异而产生更强的耐药性:能在治疗中存活并繁殖的,恰恰是最强的细菌。抗生素被过度使用得越多,耐药细菌的数量就膨胀得越快,而抗生素的过度使用体现在多个方面。患者在错误地认为抗生素可以治愈普通感冒等病毒性疾病的情况下,要求医生开出不恰当的速效药;一些医生有时会因经济激励而开具抗生素处方;在某些国家,抗生素还被用作牲畜的生长促进剂,并通过这种方式进入食物和水源。
长期以来,由于新型抗生素总能及时出现以取代日益失效的旧药,各国领导人得以对这一问题视而不见。如今情况正在改变:自1987年以来,我们在发现新抗生素方面已陷入空白期。尽管目前有多种新型抗菌药物正在研发中,但专家警告称,与我们过去发现和研发新抗生素的历史速度相比,我们已落后数十年。更令人担忧的是,现有研发管线中的药物都无法有效对抗某些致命细菌。
造成这种创新匮乏的原因有多个。首先,从科学层面来看,发现一种新型抗生素本身就非常困难。此外,制药公司往往更倾向于投资研发用于治疗糖尿病等慢性病的新药,因为患者需要长期服用,这使这类药物的利润远高于抗生素。另外,较小的企业难以跨越监管门槛,因为临床试验的要求高昂。
《全球风险》 报告的调查数据显示,抗生素耐药性细菌与帮助规范药物研发的知识产权制度失灵之间存在关联,该制度被视为“刺激创新和投资的有效机制”。这一关联表明,市场存在更广泛的失灵问题,未能提供正确类型的投资和激励措施,以研发亟需的新型抗生素。
根据过去四年的数据,抗生素耐药性每年已造成约10万名美国人、8万名中国人和2.5万名欧洲人死亡,而这一数字很可能被低估了。在《 全球风险 》报告涵盖的十年期内,预测抗生素耐药性细菌将大范围传播并导致高死亡率,绝非不切实际。
除了破坏卫生系统的稳定,抗生素耐药性还会对经济和社会体系造成深远的成本影响。据估计,抗生素耐药性感染每年给美国医疗体系带来的成本已达210亿至340亿美元。在其他地区,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损失估计已达0.4%至1.6%。耐药细菌大规模传播的后果还可能包括:牲畜因无法治疗的感染而出现食物短缺;以及在各国领导人试图遏制病原体传播的过程中,对食品贸易乃至旅行和移民实施限制。
我们可以采取措施,阻止这一严峻局面的发生,前提是我们必须摒弃自大并付诸实施。首先,必须遏制现有抗生素的滥用。许可和监管壁垒不应成为挽救生命的发现的绊脚石。此外,为促进新药研发,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全球市场和治理在这一领域的运作方式,并鼓励国际合作。应建立既能体现公共利益、又能使制药公司乐于投资于相应研发的激励机制,并扶持较小的企业,以创造新的机遇。
如果我们要确保现代医学的部分惊人成果不因自身的麻痹大意而被浪费,并确保致命的喉咙感染基本上仍只是过去的记忆,这一进程亟需迅速推动。
自大对人类健康的危害 是 《2013年全球风险报告》 中三个风险案例之一,该报告于本周发布。Chiemi Hayashi为风险应对网络(Risk Response Network)研究负责人。
本文还 发表于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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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REUTERS/Eric Gaill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