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块巧克力蛋糕或与朋友共度时光通常会带来积极感受,而遭遇车祸或预想到一场艰难的考试,则更可能引发恐惧或焦虑反应。
杏仁状的脑结构——杏仁核——被认为负责赋予这些情绪反应。麻省理工学院皮考尔学习与记忆研究所的神经科学家如今发现了杏仁核中两类处理积极和消极情绪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随后将信息传递给其他脑区,由后者启动相应的行为反应。
这项 研究发表于4月29日刊的 《自然》,是理解大脑如何为不同经历赋予情绪的重要一步。该研究的资深作者、脑与认知科学系怀特黑德职业发展助理教授凯·泰伊说。
“我们如何判断某件事是好是坏?尽管这看起来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这一过程是如何运作的,”泰伊说。“这项研究告诉我们,信息流是先天固定的,并且在杏仁核这一层面被划分为好与坏。”
她说,这些发现还可能帮助科学家更好地理解抑郁症等精神疾病是如何发生的。许多精神疾病症状可能反映了情绪处理能力受损。例如,抑郁症患者不会觉得积极经历令人愉悦,而成瘾者则不会因其行为带来的负面结果而有所收敛。
研究生普拉尼特·南布里和博士后安娜·贝耶莱是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
好、坏与杏仁核
多年来,神经科学家一直将杏仁核——尤其是一个称为基底外侧杏仁核的亚区——视为恐惧处理中心。然而,包括泰伊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读研究生时所做的研究在内,近期研究凸显了杏仁核在奖赏处理中的重要性。
这些发现引出了一个问题:同一结构如何能够对积极和消极输入都作出反应,并启动相应的行为反应?基底外侧杏仁核的神经元彼此交错,因此难以区分哪些神经元群可能参与不同功能。
泰伊及其同事猜测,可以根据这些神经元群在脑内其他部位的投射目标,区分出对不同情绪作出反应的神经元群。此前的研究表明,其中一些神经元会投射到伏隔核(该区域参与奖赏学习),另一些则将信息传送至杏仁核的另一个部分,即中央内侧杏仁核。
为识别这些神经元群,研究人员将称为逆行示踪微珠的绿色和红色荧光微球分别注入伏隔核和中央内侧杏仁核中的靶细胞。这些微球逆向移动,直至抵达基底外侧杏仁核的神经元,从而清楚标记出两个不同的神经元群。
标记这些神经元后,研究人员分析了小鼠学习恐惧条件化任务或奖赏任务时的杏仁核活动。在恐惧条件化任务中,小鼠学会将一种音调与足部电击联系起来;在奖赏任务中,这种音调则与一杯含糖水配对。
第二天,研究人员测量了传入这两个神经元群的连接强度,这些连接将感觉信息传送至杏仁核。他们发现,连接至伏隔核的基底外侧杏仁核神经元在奖赏学习后接收到更强的输入,但在恐惧学习后,其输入会减弱。连接至中央内侧杏仁核的神经元则表现出相反的反应。
南布里说,结果表明,这两个神经元群实际上充当了进入杏仁核的感觉信息闸门。“感觉输入会进入这两个神经元群中的一个;学习发生后,信息洪流就会转向其中一个神经元群,”他说。
研究人员随后发现,关闭通往恐惧回路的通路,不仅会损害恐惧学习,还会增强奖赏学习。
“这令人振奋,因为它表明这些神经元群彼此之间存在一种相互推拉的作用,这很合理,因为寻求奖赏和躲避威胁往往是彼此对立的行为,”泰伊说。“正如你可能会预料到枪声响起时有人会失去食欲一样,恐惧回路的激活也可能抑制与奖赏相关的行为。”
多伦多大学心理学与生理学副教授希娜·乔瑟林称这篇论文是“我们理解大脑如何处理不同情绪的一项重大进展”。
“人人都知道,我们能够从积极和消极经历中学习,但此前从未有人证明,一个结构如何能够参与编码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结果,”未参与这项研究的乔瑟林说。“这项工作表明,每个细胞投射到何处,决定了它编码的是积极记忆还是消极记忆。仅仅观察细胞本身无法揭示其身份;必须结合更广泛的回路背景来考察该细胞。”
区分特征
在确定了每类细胞群的功能后,研究人员着手寻找其他区别特征。他们发现,这些神经元在形状和电生理特性方面仅有细微差异,但确实检测到一些引人关注的基因表达差异。一些在某种细胞类型中比另一种更活跃的基因,编码位于细胞表面并与传入神经递质结合的受体;这些神经递质有助于将感觉信息传递至杏仁核。
研究人员尤其关注其中一种受体,它与一种称为神经降压素的小蛋白相互作用。这种蛋白有助于调节细胞对谷氨酸的反应;谷氨酸是增强神经元间连接所必需的主要神经递质之一。在后续研究中,他们目前正在探究神经降压素可能在杏仁核的奖赏学习和恐惧学习中发挥的作用。
“这代表着治疗方法开发的一种新范式,”泰伊说。“‘基于回路的药物发现’首先要确定回路的不同组成部分如何运作,然后再确定哪些靶点可能对其进行控制。”
这项研究由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美国国家糖尿病、消化和肾脏疾病研究所、JPB基金会、脑与行为研究基金会、Esther A. and Joseph Klingenstein Fund、Whitehall Foundation和Alfred P. Sloan Foundation资助。
本文由 麻省理工学院新闻合作发布。发布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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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妮·特拉夫顿是麻省理工学院新闻的撰稿人。
图片:画面中可见显示脑部不同区域的头部颅相学石膏模型。路透社/克里斯·赫尔格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