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在白山阿帕奇保留地工作的第一个夏天,那里是亚利桑那州一个不足1万人的社区,当时许多婴儿死于腹泻,我们每周都要埋葬一名婴儿。
为应对这一重大问题,我们培训了社区推广工作者,向因严重脱水性腹泻而患病的婴幼儿提供口服补液盐(ORS)。口服补液盐由糖、盐和安全饮用水混合而成。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做法逐步推广,该社区的腹泻死亡人数降至近乎为零。
ORS、疫苗以及更好的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已大幅降低全球儿童腹泻死亡人数:从1980年的500万例降至如今的60万例。
但我们担心的不只是死亡人数,发病问题同样严重。随着腹泻死亡率大幅下降, 发病率几乎没有下降。儿童每年平均仍会经历三次腹泻发作。儿童一生中重要的发育阶段若发生严重腹泻,可能会对其身体和认知发育产生持久影响。腹泻还可能使儿童更易因肺炎等其他原因死亡。
近期,在 费城TropMed会议上,全球保护儿童免受腹泻侵害的努力所取得的最新进展受到肯定,尚待完成的议程也得到强调。
为保护儿童免受腹泻侵害,我们需要做好以下四项关键工作:
1. 扩大获得口服补液盐(ORS)的机会。
患有严重腹泻的儿童在及时获得ORS后,几小时内即可完全补足水分。然而,在中低收入国家需要ORS的儿童中,只有 三分之一的儿童 能够获得。
2. 改善营养,并确保给腹泻患儿喂食,以阻断营养不良与腹泻之间的恶性循环。
营养不良会削弱免疫系统,使儿童更易感染腹泻等感染性疾病。反过来,腹泻会妨碍儿童吸收营养,从而加重营养不良。由此形成 恶性循环。由于营养不良,全球每五名儿童中就有一人为中度至重度发育迟缓。每年遭受两到三次腹泻感染的儿童,平均身高减少8厘米,智商降低10分。
更糟糕的是,许多照护者在儿童和婴儿腹泻时会扣留食物。在腹泻发作期间持续给儿童喂食适当的食物非常重要。
3. 为所有儿童接种轮状病毒疫苗,轮状病毒是导致严重及致命性腹泻的主要原因。
轮状病毒引发40%的腹泻住院病例,每年导致5岁以下儿童死亡20万人。与其他类型的腹泻不同,轮状病毒感染无法仅靠卫生和环境卫生措施加以控制。疫苗对预防至关重要。
两种轮状病毒疫苗自2006年起已获国际许可,目前已用于 近80 个国家的国家免疫规划。尽管如此,在Gavi合作国家(即全球最贫困的国家)中,仅有15%的儿童能够获得这种救命疫苗。即使在已使用轮状病毒疫苗的国家,最贫困的儿童往往也未接种。
在美国,轮状病毒疫苗的使用使 与轮状病毒相关的住院病例显著下降。某些年份几乎观察不到病例。然而,由于接种覆盖率仍普遍不高(各地区差异很大,从59%至88%不等, 当前),未接种疫苗的婴儿不断累积,因此会周期性地引发疫情暴发。在美国,必须提高轮状病毒疫苗的接种覆盖率。
全球仍有超过9000万儿童无法接种轮状病毒疫苗。在腹泻死亡 发生最多的国家中,几乎没有国家引入轮状病毒疫苗,尽管大量证据表明其具有显著的公共卫生效益和成本节约潜力,并且有望获得来自 Gavi疫苗联盟的引入支持。
在已引入轮状病毒疫苗的中低收入国家,其公共卫生影响十分显著。在墨西哥,该疫苗使5岁以下儿童的腹泻死亡人数下降了50%。
尚未将轮状病毒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国家,应考虑其显著的公共卫生和经济效益,并尽快采取措施引入该疫苗。已纳入的国家,则应努力确保良好的接种覆盖率。
4. 研发新型低成本轮状病毒疫苗,以惠及所有儿童。
新型轮状病毒疫苗正在研发中,有望加快接种覆盖率的提升。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和越南的企业正在研发新疫苗,面向政府的价格低至每剂1.00美元(例如Bharat Biotech公司的ROTAVAC,印度计划在四个邦很快推广)。目前这些新疫苗的供应剂量尚不足以覆盖生产国的所有儿童,更不用说全球其他需要该疫苗的数百万儿童。然而,随着新产品最早预计于2017年获得许可,产品格局可能很快发生巨大变化。
全球每天仍有1000名儿童死于腹泻,这是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我们已取得进展,但仍可做得更好。
诺贝尔奖得主加夫列拉·米斯特拉尔曾说:
“我们犯下了许多错误和过失,但我们最大的罪行是抛弃儿童,忽视生命之源。我们所需的许多东西可以等待,儿童却不能等待。此刻,正是他的骨骼形成、血液生成、感官发育的时候。对他,我们不能回答‘明天’,他的名字是‘今天’。”
《肺炎和腹泻防控综合全球行动计划》的目标是将5岁以下儿童的腹泻死亡率降至每1000例活产低于1例。这是一个非常雄心勃勃的目标,但只要公共卫生界能够携手合作并争取政治支持,我们知道这是可以实现的。我们需要让它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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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thuram Santosham博士是轮状病毒技术盟友组织(ROTA)理事会主席,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美国印第安人健康中心主任,并担任该校国际疫苗可及性中心(IVAC)的高级顾问。他同时也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卫生与儿科学教授。
图片: 一名女孩坐在岩石上。REUTERS/Ognen Teofilovs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