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力与想象力——谈论其中之一就不可能不提及另一种——常常与我们这个世界中伟大的艺术家、思想家和远见者联系在一起。正是这些人能够以他人无法企及的方式想象事物。
“伟大创造者”的神话，从“创造性”一词频繁与“天才”一词连用这一现象中可见一斑。然而，这种说法具有误导性，因为它仿佛将创造力局限于少数修养深厚、才智出众的人。
事实上，创造力和想象力是我们每个人都具备并在日常生活中运用的能力。我们运用它们所发挥的作用，至少与伟大的创造或创新同等重要。否则，人类社会就会与现在大不相同。没有想象力，人类的道德工具箱中就会失去一件重要工具。
想象力是人类道德以及我们作为社会成员共同生活能力的核心组成部分。为什么？因为它对于我们与他人建立联系的能力至关重要。
对于18世纪苏格兰哲学家 David Hume而言，道德关系始于对身边之人的同情——设身处地的感受。同情（如今我们更常用“共情”一词）是一种情感（激情），既使我们能够，也促使我们去发现他人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这种发现本身就是一种想象活动。
想象他人的经历
想想一个简单的例子，或许为人父母者会对此深有共鸣：如果一个年幼的孩子拿走了另一个孩子正在玩的玩具，这就提供了一个教孩子道德观念的机会。有些人可能会对孩子说：“不行！你不能拿”，另一些人则可能惩罚孩子。
我认为，多数人会让孩子设想：“如果有人拿走了你的玩具，你会是什么感受？”这种直觉式的育儿做法，源于一种信念：当人们不仅理性地尊重彼此，也彼此建立情感联系时，道德行为就会更容易做到。
大人会让孩子想象失去自己的玩具会是什么感受。如果没有这一想象过程，孩子就很难让自己对情境的判断超越以自我利益为中心的惩罚与奖励评估。想象自己在某种情境下会有什么感受，是理解他人在同一情境下可能有何感受的一步。
然而，随着我们成长，我们的想象能力也在发展。真正的共情并非仅仅源于想象自己处于你所经历的情境时会有什么感受。这种判断虽然让我们更接近共情，却并非真正的“感同身受”，因为它主要仍以自我为中心：“如果我失去工作会很难过，我想他失去工作也一定很难过。”
道德认同
更真实的共情体验几乎完全将“我”从情境中移除。这同样需要想象力。
如前所述，共情包括想象置身他人处境会是什么样子。然而，当我们想象成为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而不只是穿上对方的鞋子时，共情才充分发挥其道德潜力。
这种共情是真正以他人为中心的。当然，我们永远无法确切知道成为他人是什么感受，因此这种共情不能带来完美的认知；但想象力越生动，就越可能接近理解他人的感受。
去年年底，全国上下为板球运动员 Phillip Hughes 的不幸离世而哀悼。然而，这种悲痛并非仅仅或主要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而是源于我们想象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和队友必定有何感受。当我们亲眼看到 Michael Clarke 的悲痛，或得以聆听 Hughes 的兄弟姐妹发表的催人心碎的悼词时，我们得以一窥的不仅是自己在那种情境下可能会有什么感受，也包括他们此刻的感受。
在这里，通常被视为一种智力美德的创造力，呈现出深刻的道德维度。人际关系——即使是成年人之间，哪怕他们理解并理性认可道德规范和规则——也需要情感联系，而这又需要想象力。
对他人感受冷漠疏离——正确地说——被视为一种恶习，原因有二：第一，它限制了我们了解他人在特定情境下需要我们做什么的能力；第二，与他人建立联系意味着能够认同对方的感受和处境。
我们理应将艺术、创新和远见方面的天才誉为创造力的典范；但如果认为创造力的美德仅限于智力领域，我们就贬低了创造力与想象力。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表： The Conversation。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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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tthew Beard 是澳大利亚圣母大学信仰、伦理与社会中心的研究助理。
图片：2011年9月30日，在巴西利亚天空出现日晕时，一名男子摆姿势拍照。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