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真的能改变世界的运行方式吗?

互联网真的能改变世界的运行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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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建立一个和平、依法治理的世界,显然需要一套适当的国际法律体系。但我们还需要公正、无偏私的执法方式。我们需要一种机制,来判定法律是否得到遵守,以及未遵守时应如何处置。这正是“权威”的职能,而它对任何公正、有效的法治体系都至关重要。

问题在于,在国际层面,世界存在权威缺失。许多领域都有合理的法律,但缺乏真正有效的执行方式。一个典型例子是关于“保护责任”(R2P)的新共识。

目前已形成相当广泛的共识:当一国对本国公民实施暴行时,国际社会有责任采取行动保护他们。但由谁来判定这些条件是否已经满足? 叙利亚现在是否应当接受保护责任框架下的干预? 如果是,那么应由谁负责采取行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在法律上负有裁定这些问题的职责,但由于其五个常任理事国拥有否决权,它常常无法履行职责。结果是,法律未能得到适当执行。

为何国际领域存在这一权威缺口?法院等传统法律体系是集中式、自上而下且以国家为中心的。这一模式在国内社会运作良好,但在适用于国家之间的问题时则步履维艰,因为各国都极为珍视自身主权。

然而,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一件非凡的事情已经发生。通过网络社群,一种全新的权威模式已经出现,它是去中心化、自下而上且有机生成的。例如,可以想想亚马逊上商品评价的形成方式、点对点借贷中风险分析的开展方式,或维基百科词条的撰写方式。在这些场景中,权威性的判断并非来自上方,而是从群体互动中自然形成。

我想提出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些新模式来弥补全球权威缺口?这绝非易事。毕竟,决定是否干预叙利亚,与在亚马逊上评价一台烤面包机截然不同。

第一步是超越对偏好的简单汇总(例如星级评分或“点赞”)。这是一种多数决形式,其中一部分人的偏好会被其他人的偏好所压倒。我们需要关注的是给出理由。

当我向你给出一个理由时,我便为你提供了可以回应、接受或质疑的东西。如果你接受我的理由,它就成为你的理由,你的偏好也随之改变。经过理性交流后作出的决定,总是优于由多数决强加的决定。挑战在于如何大规模地开展这种审议过程。

网络社群提供了一种潜在的解决方案。我相信,国际权威的缺口可以通过开发一个MOOD平台加以弥补。MOOD代表“大规模开放式网络审议”(massive open online deliberation)。这将是一个开放论坛,世界各地关切此事的公民可在其中参与审议过程——即给出和检验理由——从而作出具有权威性的决定。

我与同事们一直在开发一种正为此而设的方法论。我们称之为“开放正义倡议”。其目标是使大量用户能够反复对特定行为者应当如何行动的判断进行检验,同时以一套必须平等适用于所有行为者的一般规则或原则为依据。当我们在规则与判断之间来回推敲,并依据社群的集体审议对二者加以修正时,我们便逐步接近一种对两者都最为融贯、稳定,并代表社群平衡观点的评估。这正是伟大的 美国哲学家约翰·罗尔斯所称的“反思均衡”。

Facebook为我们提供了社交图谱;而我们正试图开发的是一个“理由”图谱。最终,我们希望开放正义社群能够就正在发生的危机(例如叙利亚局势)作出具有权威性的判断,这些判断应当是开放的、经得起辩护的,并且是实时作出的。

但即便这一目标得以实现,倾听的职责应由谁承担?短期内,答案是无人承担。网络审议社群在国际法下并无正式地位。但如果它能作出公正、无偏私且及时的判断,它或许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获得可观的影响力,其合法性是通过赢得而非被赋予的。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如果我们能够实现,便将有助于弥补权威缺口,并使世界离和平与正义更近一步。

作者:David Rodin是一位哲学家,也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青年领袖”。

图片:2009年4月2日,法国西部雷恩市布列塔尼议会大厦内的正义天平。路透社/Stephane Ma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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