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芬兰、瑞典和俄罗斯西北部的北极圈深处,数千名原住民少数群体成员被称为 萨米人 ,他们仍然延续着驯养驯鹿的生活方式。但他们的这一职业正日益 面临威胁 ,这些威胁来自从气候变化到全球化等多种发展因素。
我们北上与这一被边缘化的群体共度一段时间,试图从进化的角度理解他们如何彼此合作。 研究结果 或许有助于我们理解,他们如何才能最好地保护自己的生活方式,使其在未来不被挤压,就像世界各地许多其他传统文化一样。
面临威胁的生活方式
萨米人是牧民,他们以群体形式劳作,群体由家庭成员和其他人组成。大家分担放牧的负担,相互照看彼此的驯鹿,保护它们免受捕食者侵害,并从事土地劳作。
多年来,这一传统生活方式吸纳了许多非传统元素,从雪地摩托到GPS,从智能手机到《权力的游戏》(我第一次观看它时,是和我的萨米田野助手一起)。
大多数萨米牧民居住的地区通常被称为 拉普兰。这片景观中游荡着驯鹿,它们是圣诞节的象征,夏季时太阳整日不落,这里便成为一片郁郁葱葱的天堂。你必须靠手表来安排睡眠,因为窗外的光线不可靠。凌晨2点四处走动时,却仿佛已是下午晚些时候。这一地区的群山覆盖着林木,蜿蜒的峡湾点缀着柳叶菜,而最北端则是起伏的苔原,既荒凉又美丽。还有蚊子。数量非常多的蚊子。
这种极端环境是萨米人放牧驯鹿已有数百年的地方,他们希望在未来许多个世纪里继续如此。此前,牧民与研究人员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就在我到访前三周,挪威自然研究所 发布了一份报告 ,称芬马克郡驯鹿的高死亡率可能是由过度拥挤和饥饿造成的。
这引起了 不小的轩然大波,一些牧民认为这意味着他们被指责应对驯鹿死亡负责。因此,在我逗留期间,我很难说服人们参与我们的研究。不过,我们最终访谈的30人慷慨地贡献了时间和想法,还请我们喝咖啡。
但他们的职业 面临着挑战 ,这些挑战来自气候变化、自然资源开采、内部冲突以及驯鹿的高死亡率。事实上,尽管国际劳工组织在挪威名义上提供了保护,驯鹿饲养本身仍可能在无情的全球化浪潮中被挤压。
合作的科学
人类很奇怪。与许多其他动物不同,我们乐于与并非亲属的人合作。但如果进化的核心在于将自身基因复制并延续到未来,那么你为何要花时间帮助与你并无血缘关系的人呢?
如果我们进化出了对部分而非全部非亲属友善的特性,那么当我们身处萨米人这样的边缘化群体中时,这种行为会不会发生变化?为了探究这一问题,我们与芬马克郡一个特定地区的牧民进行了博弈游戏,该郡是大多数萨米牧民的居住地。人类学家一直偏爱实验性博弈,将其作为快速而粗略地了解人们如何合作的方法。
我们的研究参与者每人获得15升汽油,分装在三张兑换券中,可以赠予最多三名他们选定的其他牧民。驯鹿牧民的汽油消耗量可能很大,尤其是在迁徙期间,因此我们认为他们的选择会揭示有意义的社会关系,并暗示人们如何协作。
我们发现,牧民更倾向于将礼物赠予自己所属放牧群体(萨米语称为siida)的成员,这一倾向甚至超过了对大多数亲属的赠予,但最终他们更愿意将礼物赠予自己siida中的近亲家庭。人们还将礼物赠予新近成立的牧民,以及那些被认为特别擅长驯鹿饲养的人。我们认为,这种灵活的合作方式过去是、未来也将继续是驯鹿饲养的关键基石。
进化理论为我们理解人类行为提供了一套强有力的工具。像我们这样的研究以进化为视角,来理解人们如何应对波动的环境、日益蔓延的全球化,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合作型群体有助于萨米人作为驯鹿牧民生存下来。尽管他们处于边缘地位,或许正因如此,我们的参与者不仅帮助了家人和放牧群体中的其他成员,也帮助了技艺精湛的牧民,以及可能在未来予以回报的新牧民。
政府政策试图通过将牧场私有化并 对牧民可拥有的驯鹿数量实施配额限制 ,以使这一生活方式得以持续。但 研究表明 ,在这种多变且竞争激烈的环境中,饲养更多驯鹿有助于牧民挺过艰难时期。
其他政策则以个体牧民为目标,例如 补贴更高的屠宰率,却忽视了合作对屠宰做法可能产生的影响。驯鹿饲养的现实需要灵活性。如果我们试图理解他们走向合作的途径,很可能会发现,牧民在没有外部干预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妥善管理自身事务。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阅读 原文。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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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tthew Gwynfryn Thomas,伦敦大学学院(UCL)人类学博士候选人。
图片:众人协力,让驯鹿放牧更轻松。Matthew Gwynfryn Thomas,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