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正同时寻找新的方法，既要养活世界，又要拯救海洋。 全球海鲜需求正在增长，渔业和水产养殖业 已经对海洋生态系统造成了巨大影响。
“平衡捕捞”这一概念旨在解决这两个问题，近期多项备受关注的研究以此为主题，其中包括发表于 《Scienc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和 《Fish and Fisheries》的研究。
平衡捕捞是一种主张将捕捞压力均匀分散到整个生态系统、而非集中于少数规格和物种鱼类的理念。其设想是，我们应捕捞每一种规格和物种，且每种的捕捞量与其自然生产力成比例。这将是 一次重大转变 ，有别于当前的渔业管理。当前渔业管理侧重于少数物种，且常使某些规格群体免于捕捞（通常是较小的幼鱼，偶尔也包括体型最大的老龄个体）。
平衡捕捞值得称道的目标在于，在保持生态系统结构的同时增加鱼类供应。尽管这是一个有趣的构想，但平衡捕捞存在实际缺陷，这很可能使其难以成为可行的渔业管理方法。
在一项 近期研究 （发表于《Fish and Fisheries》）中，我和同事概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
平衡捕捞的前景
借助平衡捕捞，我们将获得更多鱼类，主要是因为我们将捕捞新的物种和规格的鱼。我们或许还能从目前已捕捞的物种和规格中获得更高产量，但这种可能性仍有争议。平衡捕捞将通过维持不同规格和物种鱼类之间的相互作用及相对丰度，来保护生态系统的结构。我们或许还能减轻当前捕捞方式所造成的、促使鱼类趋于变小的进化压力，因为当前做法侧重于捕捞较大个体。
当前做法如何无意中培育出越来越小的鱼。
鉴于这些拟议收益的优势，平衡捕捞目前已获得 众多有影响力的科学家 的支持，他们分布于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 （粮农组织）以及其他一些渔业管理和保护 组织。目前它仍是一个假设性框架，不过 欧洲议会已对其进行过讨论。
平衡捕捞的问题
首先，平衡捕捞在技术上很可能无法实现。很少有渔业能够有选择地针对个别物种进行捕捞。当你把渔网伸入海洋时，很可能捞到各种各样的生物，而不太会只顾及你希望捕到的一两种物种。因此，精细调控各物种的相对捕捞率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次，平衡捕捞很可能成本高昂。在管理方面，它需要对生态系统中的每一个物种进行现代科学监测；目前，通常只监测商业价值最高的物种以及少数兼捕物种，例如通过研究调查或船上观察员进行监测。仅针对单一物种的现代渔业管理，成本就可能已高达 捕获物毛价值的25%。在渔业作业方面，平衡捕捞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捕捞人们可能并不想购买或食用的各种规格和物种的鱼。
我们并不确切知道这一切的成本会是多少，但根据我们现有证据进行的简单计算，我和同事得出结论：在全球范围内实施平衡捕捞，很可能会使渔业整体上亏损。这一点很重要——即便我们的渔业管理目标并非以利润为导向——因为这意味着平衡捕捞很可能是一种极低效的生态系统保护方式。例如，全面停止捕捞因此在生态上不仅优于平衡捕捞，在经济上也更优。很可能还有许多其他更可取的管理策略也会更具成本效益。
食品安全问题怎么办？一些人 认为 ，在肉类和鱼类需求迅速增长之际，从海洋获取额外蛋白质的前景，即便成本很高，也会使平衡捕捞值得付出这一代价。
然而，问题在于，大部分新增的肉类和鱼类需求 预计将在从现在到2050年间出现 ，并不会来自新增的需要喂养的人口，而是来自人们食用更多蛋白质—— 通常远超其所需 ——随着他们变得更富裕。
由于平衡捕捞会通过引入新的鱼类品种来增加食物产量，它可能是对由口味驱动的需求问题的一种供给侧解决方案，但这只有在我们能改变人们的口味时才行得通。这并不合理。
即便我们能将平衡捕捞所得的新型海产品用于水产饲料——这可能是大规模下最可行的选择——其经济和环境成本仍需与其他可用解决方案的成本进行比较。例如，通过平衡捕捞增加鱼类供应可能带来显著的碳成本——或许远高于生产 每磅蛋白质所对应的额外鸡肉或猪肉的成本，具体取决于新鱼的捕获方式。
需要更多需求侧解决方案
如果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尝试改变人们的偏好，为何不致力于为富裕国家的人们提供减少肉类和鱼类消费的动力呢？ 近期研究 表明，这将对环境和人类健康带来显著益处。改变饮食也可能有益于经济，考虑到 巨大的经济负担 ，这些负担源于许多国家中的肥胖、心脏病及其他与过度消费相关的疾病。
如何推动饮食改变？并没有灵丹妙药，但一种可能是将与食品相关的碳排放纳入碳税。由于肉类和鱼类的碳成本较高，对食品征收碳税将激励人们减少以肉类和鱼类为主的饮食。将税收设计为收入中性，可以抵消新税对经济的任何不利影响，并避免加剧穷人的粮食不安全状况。这一政策的一个变体 已在新西兰被提出，此为一例。
无论碳税是否是正确的途径，我们都需要更深入地研究需求侧解决方案，即着眼于所需肉类和鱼类的数量，而非专注于增产肉类和鱼类。需求侧解决方案很可能是我们养活世界、拯救海洋的最佳机会，更不用说拯救我们自己了。
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阅读 原文。刊发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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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att Burgess 是渔业与环境领域的博士后学者，任职于 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
图片：一位游客正在香港海洋公园观看一件装置。REUTERS/Bobby Y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