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的紧缩财政

小地方的紧缩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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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_Gros

欧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Daniel Gros探讨紧缩财政如何影响小国

小国的经济政策通常只受到少数专家的关注。但有时,小国的经验会在世界各地被解读为某种政策路径最为有效的证明。

如今,希腊、波罗的海国家和冰岛常被用来支持或反对紧缩财政。例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认为,拉脱维亚的GDP仍比危机前峰值低10%以上,这表明“紧缩加工资压低”的做法行不通;而未受外部强加紧缩约束、并使其货币贬值的冰岛,似乎状况好得多。然而,也有人指出,爱沙尼亚在危机后实行了严格的紧缩政策,避免了金融危机,如今正强劲增长;而希腊由于财政调整推迟过久,经历了严重危机,至今仍深陷衰退。

这些争论的双方通常都未提及关键的独特特征和具体的起始条件,而正是这些因素可能使直接比较毫无意义。

首先,拉脱维亚与其他波罗的海国家一样,在危机爆发时存在巨额经常账户赤字。这意味着危机前的GDP水平根本不可持续,因为要支撑过度的消费和建筑繁荣,就需要超过GDP 20%的资本流入。因此,当金融危机爆发时资本流入停止,GDP两位数的萎缩便不可避免。从这个角度看,拉脱维亚的GDP至今仍比危机前峰值低10%以上,就一点也不令人意外:毕竟,没有哪个国家能永远维持GDP 25%的经常账户赤字。

因此,将波罗的海国家与大萧条(或今日的美国)相比较毫无意义。波罗的海国家只是不得不适应外部融资的突然中断。这并非美国在1930年代的问题,也不是今天美国的问题。

判断危机后表现的更好方法,是观察产出缺口,即实际GDP相对于潜在GDP的水平。根据欧盟委员会的一项估计,拉脱维亚的GDP在繁荣峰值时比潜在水平高出近14%,随后在繁荣破灭时跌至比潜在水平低10%。然而,复苏同样迅速,如今GDP已回到潜在水平(尽管低于繁荣时不可持续的峰值)。

拉脱维亚政府在萧条期间提高了税收,以使税收占GDP的比重大致保持不变,但尽管如此,仍出现了相当规模的财政赤字,因为在需求和产出崩溃之际,失业救济等社会保障支出激增。然而,随着呈V形的复苏,这一支出再次下降,财政赤字迅速收窄。复苏只能是局部的,因为此前的产出水平不可持续,但足以使政府重新实现收支平衡。

因此,拉脱维亚如今拥有可持续的财政状况,产出接近其潜在水平且仍在增长。紧缩财政或许暂时加剧了经济低迷,但它确实实现了财政可持续性,且未对经济造成永久性损害。相比之下,希腊的产出由于较晚采取紧缩措施,仍比其估计的潜在水平低12%,并且仍在继续下降。

冰岛是否可以作为拉脱维亚的反例?毕竟,尽管冰岛在危机前同样存在规模庞大的经常账户赤字,且财政赤字更大、持续时间更长,但其GDP的跌幅要小得多。与拉脱维亚不同,冰岛让其货币克朗大幅贬值。但是,贬值的作用远不如人们普遍认为的那么重要。虽然出口确实表现非常出色,但冰岛的主要出口是自然资源(鱼类和铝),而这些产品的需求在2008年后的全球危机期间保持了较好的水平。

这种持续的需求为国内经济提供了重要的稳定因素,而波罗的海国家则没有这一因素。事实上,拉脱维亚因严重依赖出口,在2008至2009年全球贸易萎缩中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因此,冰岛更优的经济表现不应归因于克朗贬值,而应归因于全球变暖,它将鲱鱼推向更北的海域,进入冰岛水域。

冰岛也并非避免紧缩财政有效的典型例证。在小型开放经济体中,较高的赤字不太可能维持国内产出,因为额外支出的大部分会流向进口。因此,尽管冰岛实施了大幅贬值,但其仍维持着较高的经常账户赤字,并不断加剧其本已庞大的外债,这并不令人意外。

此外,冰岛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率如今达到100%,而拉脱维亚仅为42%。差异的一部分当然反映了不同的起始条件以及银行救助的成本。但毫无疑问,通过控制赤字,拉脱维亚的公共财政如今状况要好得多,债务可持续性已不再是问题。相比之下,冰岛的债务已变得如此庞大,很可能会制约其未来增长。

在试图从有时具有非常特殊特征的小国经验中汲取教训时,必须谨慎。唯一看似普遍成立的结论是:回避紧缩财政,无法使人避开实现财政和对外可持续性的难题。

此处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作者:Daniel Gros,欧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图片:一台点钞机在拉脱维亚清点拉特硬币纸币 REUTERS/Ints Kaln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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