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状病毒大流行给政治领导人带来了重大挑战——而时间至关重要。
以下三项一般原则有助于改进决策。
自今年年初以来,冠状病毒一直在全球肆虐。自一个世纪前的西班牙流感以来,我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大流行。
这未必是因为这种疾病会更加致命,尽管确有这种可能。没有人真正知道。更重要的是,全球化社会与经济相互关联的特性,以及信息在众多媒体平台上的不断传播,迅速使一场公共卫生事件演变成一场规模空前的全球政治、经济、心理和社会危机。
整个2020年,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后,各国政府都将面临一项挑战:如何有效应对不断发展的事件,其中存在许多“未知的未知”。一个主要风险是,政治和行政领导人彼此疏离、陷入政策瘫痪,或未能充分认识到威胁,直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不幸的是,一些大国似乎正是这样应对的。
作为一场跨境危机,COVID-19给公共部门领导人及其政策顾问带来了重大挑战,他们需要履行多项关键职责,例如果断采取行动、处理海量数据、就资源分配作出关键决策,以及与利益相关方协调。即使没有全球危机,这些管理工作也已颇具挑战。在当前形势下,事件迅速演变且性质模糊,使情况更加复杂,因果之间的联系也可能难以厘清。
及时应对至关重要。这决定了危机是得到遏制,还是蔓延开来,彻底压垮公共机构有效运作的能力。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后果,这就要求即使是能力最强的官僚机构,也要作出超出常规能力的灵活应变;因为适用于日常运作的规则很快就会变得不合时宜、过时。
没有简单的答案。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全面评估并比较各国的危机治理策略。不过,危机管理与治理领域的大量研究和最佳实践证据,或许能在当前提供一些有益启示。这里,我们着重介绍公共部门领导人在未来数月应对危机时可以考虑的三项一般机制,并举例说明各国政府目前如何运用这些机制及其重要性。
首先,有效沟通是危机治理的关键支柱。 在应对不确定性和模糊性的过程中,政策往往需要边制定边完善;各国政府必须一边争分夺秒地遏制危机,一边实时向公众沟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沟通,始终伴随着紧张关系和两难抉择。我们是全面披露信息,还是着重表达乐观和安抚?我们是分享高度专业的信息,并试图用通俗语言解释流行病学动态,还是构建易于理解、复述和强化的框架与叙事?在传递信息时保持透明、准确;让公众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准备;并在传达政策时表达一定程度的同理心,这些都能大大有助于确保危机沟通有效。
迄今为止,新加坡似乎相当成功地遏制了病毒传播和死亡人数,同时让居民、学童和企业基本能够照常生活。新加坡利用社交媒体和数字应用程序,例如通过WhatsApp直接发送消息以及“追踪与追溯”,并采取具有前瞻性而又适度的公共沟通举措,包括每天向公众通报情况,这些做法有助于遏制病毒传播,也受到包括世界卫生组织在内的观察人士赞誉,被称为“黄金标准应对”。
其次,采取全社会参与的应对方式尤为重要 在这场危机中。政府要求公民积极参与遏制措施,包括保持社交距离、自我隔离和社区互助;这些措施可能需要持续相当长、但目前无法确定的时间。全社会参与的应对方式动员个人、家庭、宗教机构、公民社会、私营部门、媒体等力量,支持国家层面的努力,使这些努力切实有效,并防止出现严重的治安问题,加剧公共部门能力原已承受的压力。要使这些策略奏效,所有利益相关方都需要参与其中。此外,为确保社会在长期自我隔离或封锁期间不至于完全停摆,积极动员雇主、大学和学校,对于推动远程办公、居家教学和在线教育至关重要。例如,加拿大总理采用““加拿大团队行动”这一口号,旨在调动社会和社区力量,共同应对危机。
最后,依据历史和当前数据实施循证策略至关重要,而不是根据政治上是否方便来采取行动。以经过验证的证据为基础制定策略,可以确保资源得到最优利用,并有助于设计可能出现的情景。与全球各地的研究实验室和机构合作,或有助于各国政府采取可靠措施,降低意外后果的风险。在实施特殊措施时,将可靠证据作为关键标准,也有助于争取公众支持。例如,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学者开展的一项重要研究帮助改变了英国和美国政府的COVID-19政策走向,可能挽救了数千人的生命。
尽管COVID-19构成重大威胁,但每场危机也都带来持续创新和学习的机会。这场危机能否得到成功管理,取决于各国政府能否迎难而上、争取全社会参与,并与利益相关方有效协调。社会系统本质上具有适应性,这场危机为我们所有人提供了学习机会。这是对我们治理体系的一次考验,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集体应对将影响未来多年。

